叹了口气,顾宴苏又道:“你那等位区的成本也高,食材用了多少我不清楚,但至少也要支出两贯。”
“等位区很有必要的,这个可不能抠!”叶扶秋想起现代的某底捞,振振有词道。
“抽奖倒是还好,多是折扣券很少实物,记为一贯成本。”
“这也是必要支出,发了折扣券肯定有为了打折来的回头客嘛。”
顾宴苏说一条,叶扶秋回一条,林林总总每条都是她口里必要的支出,说到最后顾宴苏连连叹气:“总之,最后算下来,今日的纯利也才两贯不到。”
从二十贯到两贯,这落差简直叫人提不起劲来,但叶扶秋并没有气馁,还是信心满满:“这才刚开业嘛,后头肯定会好的!等打折这几天过了,收入能高一大截,到时候利润也就高啦。”
顾宴苏没她这么乐观,皱着眉提了几条削减成本的建议,叶扶秋是个听劝的人,立马表示明天就照办。
还笑嘻嘻打趣他:“顾案首给我当账房真是屈才了,等以后叶记发达了,我封你个分店老板当当。”
顾宴苏没在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唇角却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
何母发着热,叶扶秋指挥何兴帮她擦洗冷敷,先物理降下高温,折腾了半宿,情况好转,考虑到夜间药铺大多关门,便先煮了生姜葱白红糖水应急,等天亮再去买药。
刚开业这几天,叶记上午并不营业,叶扶秋得闲便主动出门去帮忙买药,让何兴在家安心照顾母亲。
晨光熹微,热闹的早市再度开启,叶扶秋许久没逛早市,上街一看,竟觉哪哪都稀奇。
她踢踢踏踏地走着,日头渐高,晴光潋滟,被夜雨打湿的石板路慢慢干燥,踩在上面脚步都轻快几分。抬头望向树梢,雪白的梨花随风而动,窸窸窣窣窃窃私语,又是个万象更新的好日子。
行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朝食小摊沿街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馒头烧饼的麦香、麻花炸糕的油香,还有各种粥点、汤面或浓或淡各色香味混在一起,满满都是烟火气。
叶扶秋也馋了,再勤快的厨子偶尔也想尝尝别人的手艺,她选择困难似的沿街转了半天,最后花一文钱买了根油条,又选了家卖豆腐脑的摊子坐下。
“大娘,给我来碗豆腐脑,要咸的!”
“好嘞,鸡汁豆腐脑三文钱一碗。”
胖乎乎的食摊大娘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她一手接过铜板,迅速塞进腰间灰色围裙上的大口袋,左手抄起只粗瓷大碗,右手拿了大铁勺打开装豆腐脑的大桶,舀了满满一大勺倒进碗里,又从另一只盆里舀了勺澄黄色的汤汁浇在豆腐脑上,白烟升起,香浓的鸡汤味道立刻钻进叶扶秋的鼻腔。
再撒上一点嫩绿的葱花,清淡的豆腐脑便色泽明艳了起来。
“好香啊。”叶扶秋赞美。
大娘听了十分高兴道:“可不是大娘给你吹,我在这卖了十来年的豆腐脑,从没人说不好吃的。”
“大娘这浇头一定费了不少心思熬吧?”
大婶立刻来了劲,眼睛都亮了:“小姑娘你是懂行的,可不嘛,我这鸡汤都是自家养了两年以上的老母鸡,各个都有两三斤重,这熬出来的汤呀,比哪家的都香!”
“嚯,那我可得好好品尝一下了。”叶扶秋很是捧场,逗得大娘叉着腰哈哈直笑。
喷香的鸡汁豆脑端到面前,鸡汤果然香得不得了,老母鸡沉淀了多年的风味物质和脂肪让这碗汤呈现诱人的金黄色,香味醇厚而浓郁。
舀一勺豆腐脑,轻轻吹几下到适口的温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叶扶秋可不想吃个早饭吃得满嘴泡。
连汤带水的鸡汁豆腐脑送进嘴里,先是鸡汤的鲜美,再是豆腐的清香,润滑软嫩,入口即化,像水一样,从喉间一路滑到胃里,几口热乎乎的豆腐脑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再咬一口刚才买的油条,外壳酥脆,炸的恰到好处,焦褐色外壳裹着软韧的白色内里,外脆里软,咬一口就咔嚓掉渣,还透着一股浓浓的油香,配上豆腐脑简直美得直冒泡。
晨起这一餐,油条豆腐脑接连吃下肚,整个人被满足感充盈,仿佛浑身被展开似的,早起带来的那点疲乏和困倦一扫而空,叫叶扶秋对接下来的一天又充满了干劲。
高高兴兴告别了豆腐脑摊子,叶扶秋终于寻到药铺,那是间开了三十来年的老店,店里坐堂大夫也有二三十年经验。
时侯还早,药铺里人不多,坐堂大夫面前站了个熟悉的身影,他一身灰扑扑的夹袄,不安而焦灼地搓着手,对大夫祈求道:“胡大夫,求你再想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