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辅以食疗,譬如当归生姜羊肉汤、阿胶核桃膏等,慢慢补着,总能好的,只是往后切不可再过多操劳。”
樊师傅怔怔道:“果真?不需要什么……灵芝麝香、百年老参?”
“真的不必。”
“好,我这就去买!”他咬着牙从上锁的斗柜里取出最后一点积蓄,“若真能治好我妻,我樊平甘为小东家当牛做马。”
世上哪有平白无故的好意,他樊平孑然一身,能让叶记东家记挂的东西,不过一身厨艺而已,只要能救妻子,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叶扶秋摆摆手:“樊师傅不必如此,快去吧,救人要紧。”
等樊师傅出了门,家里便只剩下秦娘子——方才得知樊平夫人姓秦,和樊家女儿樊悦,以及刚过周岁、只会满地乱爬的小儿子樊安。
十五岁的樊悦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柔和,称得是上小家碧玉,内敛的少女有些羞涩地打量着对面和她年纪相仿的叶扶秋:“你是?”
“我叫叶扶秋,家里是叶记饭馆的。”叶扶秋自我介绍,“我懂些医术,今天在药铺见着你爹发愁,便跟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叶记?”樊悦惊呼一声,慌忙捂住嘴,“那不是鸿运楼的对家吗?”
看着樊悦警惕起来的眼神,叶扶秋连忙解释:“我没有恶意,医者仁心,又怎会因一点小矛盾害人。”
樊悦半信半疑,叶扶秋环顾一周,忽然闻到股桂花香气,便问:“家里怎么有桂花的味道?”
“我娘喜爱桂花,每年秋天都会采金桂晒干放在家里。”提到母亲的习惯,樊悦的表情略微放松。
叶扶秋忽然来了主意,笑道:“小悦,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想不想吃桂花圆子甜汤?”
“啊?”
樊悦呆了呆,叶扶秋松弛地走到桂花香包前:“你娘晒的桂花可真香,拿来做甜汤正好,这甜汤呀要用大枣和红糖来煮,里面搁上糯米圆子,再撒点点香喷喷的干桂花,热乎乎暖洋洋,还甜甜香香的。”
“咕咚。”樊悦被她的描述馋得咽了口口水。
“煮好端到你娘床头,说不定能把她香醒呢!”叶扶秋对她眨眨眼。
“……我想吃。”
樊悦羞红了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说什么,娘亲还昏睡着,她竟有心思去想这些吃食,可、可万一呢?万一娘真像她说的那样,被香醒了呢……毕竟,娘最喜欢桂花了。
“太好了,我给你做!”叶扶秋欢呼一声,“厨房借我用一下哦。”
幸好这甜汤所需的食材都很常见,樊家又是大厨之家,轻易就找齐了食材。
叶扶秋挑了些颗粒饱满的红枣,洗净和红糖一起进锅大火熬煮,不一会儿红枣和蔗糖甜甜的香味就冒了出来,接着还得再小火慢熬上一炷香时间,让红枣的甜味在汤里完全释放。
等待的功夫就可以来做糯米圆子了,只需糯米粉加水揉成光滑的面团,再搓成指甲盖大小的小粒。
步骤简单,樊悦看了一会就学会了,她不好意思干看着,就自告奋勇来帮忙,两人一起,很快就搓了一盆子小粉圆。
红枣汤已煮成清透的深红色,汤面微微沸腾,叶扶秋把糯米圆子下进去,不一会儿,一颗颗小丸子就煮熟浮出了水面,体积变成原来的两倍那么大,白嫩嫩圆滚滚,十分可爱。
最后再撒上干桂花,金黄色,蜷缩着的桂花花瓣慢慢展开,那么小却那么香。
翻滚的热气里,花香、枣香还有粉圆的糯米香纷涌而出,一碗甜滋滋的桂花红枣糯米圆子甜汤便出锅了。
樊悦捧着那碗甜汤小小欢呼了一声,瞧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叶扶秋还以为她会立刻开吃,不成想她竟径直把碗放到了秦娘子床头,她小心翼翼对着沉睡的母亲说话:“娘,快起来喝甜汤了。”
顾不上自己,她对着母亲絮絮叨叨:“这是叶姑娘做的,还放了娘最喜欢的桂花,我也帮忙了,还学会怎么做了,娘要是喜欢,以后我给您做。”
“娘亲的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说完这句话,腼腆的女孩安静了下来,她垂着头,叶扶秋瞧见,她悄悄抹了抹眼睛。
叶扶秋的眼睛也泛起酸来,她道:“别担心,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