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好心道:“这玩意不好吃,只能腌着吃才行,味道也不如旁的果子,那多费盐啊!不合算不合算。”
叶扶秋指了指小六,笑道:“谁叫大娘这梅子勾得家里小孩嘴馋,嚷嚷着要吃呢,我想着可以做些脆梅子和蜜饯,用青梅正好合适,我看大娘家这青梅又大又饱满,索性就想着直接跟您买点。”
“我有法子腌脆梅,不酸不涩,带些咸味,回味还有点甜,香香脆脆很好吃的。”
那客人听了也嘴馋起来:“当真?这酸梅子也能好吃?”
胖乎乎的大娘口水流了一地,大手一挥:“小姑娘你眼光蛮好,我家这可是老树了,每年都长不少果子呢,可大了。不过不值什么钱,你要就尽管来拿,做出来的梅子分我些就是了。”
“这怎么好意思。”叶扶秋不好意思,执意要给钱,“我想要的可不少,怎好白白占您便宜。”
做一种也是做,做两种也是做,她还想再酿点梅子酒呢。
“嗨,要什么钱,”大娘连连摆手,“一树果子都卖了也不值什么,你要实在想要,待会吃饭给大娘我打个折就行。”
“大娘这么大方,光打个折岂不显得我小气?”叶扶秋笑道,“您这顿饭我直接给免了,再给您张打折卡,回头您来给您打八折。”
“哎,那感情好。”大娘笑得合不拢嘴,“我叫我儿赶明儿摘了给你送来,做出来别忘了给大娘也尝尝,嘿嘿,大娘我啊,没什么爱好,就好这一口吃的。”
“没问题,包管让您满意!”
叶扶秋拍着胸口打包票,然而等大娘儿子真把青梅送来时,却吓了一跳。
连叶父叶母都被惊动了,围着院里三大筐青梅纳闷:“秋儿你买这么多酸梅子干嘛?别是想卖吧,这玩意酸涩得狠,没人会买的。”
满满三框青梅加起来足有六七十斤,那大娘恐怕是把一整棵树的梅子都给她送来了,这么多果子,可要大费一番功夫了。
“弄回来腌成脆梅子,还有蜜饯、青梅酒的,爹娘快来一起帮忙。”
她描述了一下味道,脆梅蜜饯都罢了,老头子不爱吃甜的,唯独青梅酒听得叶父嘴馋,也不怀疑叶扶秋的说法,乐颠颠就听她差遣起来。
叶扶秋算了算数量,把青梅分成三份,三十斤做脆梅,十斤做蜜饯,剩下还有二十来斤制成梅子酒,不过那就得等过半年才能喝上了。
腌制梅子,需要大量的盐和糖,更别提泡酒的成本了,叶扶秋核算了一下,三十斤脆梅需要四斤粗盐、十五斤白糖;梅子蜜饯也需大量用糖,几乎是梅子和糖一比一的用料;剩下二十多斤梅子泡酒也得差不多用掉四十斤酒和十斤糖。
白糖一斤三十文,盐一斤二十文,白酒选择便宜些的,一斤也得十几文。叶扶秋心里列算式算了一下,最贵的是糖,光买糖就得花掉一两半银子,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要花掉二两,听起来像是不多,可实际上都够普通家庭生活上一个月了。
就算是叶记,如今每天纯利也不过是三四两银子罢了。
听她这样一算,小六顿时傻了眼,因为他一时的贪嘴,却没想到要花这么多钱,他不安道:“要不……要不不做了,太贵了,秋秋姐,小六不吃了,我们把梅子还给大娘吧。”
叶扶秋拍拍他脑袋,宽慰道:“到了你秋秋姐口袋里的东西,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这梅子成本虽高,但我们还可以做好再卖出去嘛,到时候赚得更多,用不着你这小家伙担心。”
反正自家开着饭馆,这些东西都不愁卖,脆梅子可做开胃小菜,至少十文钱一两,蜜饯也能搭着卖,四十文一两,加起来差不多有七八两银子;还有梅子酒,就算是卖一百文一斤,也能卖个四两,总之加起来,能赚着成本的五六倍之多呢。
这点梅子放店里想来很快就能消耗完,到时若是卖得好,还可再多做些再来卖。
听叶扶秋算完,一家人都干劲满满,盐糖酒店里都有,也不用额外再去采购,直接就可以开干。
称料、找容器,光是准备工作都耗费了许久,腌梅子的陶罐先得清洗干净,不仅要用沸水烫过还得彻底晾干,否则有杂菌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梅子也得选青绿硬实的,洗干净再用竹签剔掉发苦的蒂头,沥干了水倒进大陶盆里,倒上粗盐揉搓,这一步就是“杀青”这个词的原意了。
轻轻揉它个一炷香时间,梅子表面便渐渐析出了水分,翠绿的外皮稍稍变深,在搓盐时的“沙沙”声中,隐约还能闻到清新的梅子香气。
杀青完,叶扶秋找了几根棒槌一人发了一根,邦邦邦,一家人比赛似地锤起梅子,还得注意,力道不能太大,只要把梅子“咔嚓”锤出轻微的裂纹就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最费工的步骤,浸泡、换水,把锤出裂纹的梅子浸在冷水里,每隔一个时辰就得换一次水,反复换上个五次左右,未成熟的青梅那股酸涩味道才大为减弱了。
换水这道工序费力又麻烦,一家人轮换着干,从白天干到夜里,才终于换好,中途还得忙着去店里营业,可把众人累的够呛,还好如今及第馆人手足够,干累了也能有人轮换。
叶扶秋检查了梅子和陶罐,确认罐子都干透了,便开始一层白糖一层梅子的装填,装完封上盖子放在阴凉处,等到明天就能吃上腌好的脆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