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磐:......
苍仓看不见蓝磐转瞬之间凝重的表情,却感受到他的安静,勉勉强强明白到了环境的转变。
苍仓碰了碰蓝磐,手掌划开方向一致的水流,示意周围已经不一样了,他想蓝磐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蓝磐立刻意会,他抬起手向上撑去——薄薄的,滑滑的,寒冷异常,像是一层水面冻结的冰。
蓝磐皱眉,再用力,却发现那层“冰”不但没破,反而顺着蓝磐力道,拱起一个山丘的弧度,韧性好得出人意料!
两人游了游,掌心不止一次滑过“冰层”,硬是没有找到一点突破口,池边和“冰层”仿佛天生一起生长,将空间裹挟的密不透风。
肺部的氧气消耗大半,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两人最终妥协,顺着水流无声息地滚入池底,黑色漩涡无声笑喊着,瞬息之间把人吞没,如墨汁滴入般融合。
眩晕——
苍仓简直要吐了,好像谁把他扔进滚筒洗衣机滚个不停,待他真正恢复呼吸时,呛进鼻腔的只有多种混合在一块的烟酒味,还有腻味的劣质香水,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间最普通的浴室。
似乎是隔着一层墙壁,闷重的重金属音乐鼓点震来,却忽远忽近,并不真切,也敲得脑仁嗡嗡响,在密闭空间里滴溜溜打转,让耳膜与陈旧的墙壁都喊痛。
“蓝磐!”苍仓急不可耐去抓蓝磐的身体,刚才两个人在某个地方猛震了一下,他猜想是蓝磐护着他,却撞到了什么东西。
掌心触碰到冰凉的浴缸边沿,苍仓也同时捞到了人,用力将他扶起之后,几声被刻意压制的闷咳声传来。
“撞在哪里了?是后背吗?”苍仓率先摸索着迈出浴缸,随即立刻转身去摸蓝磐受伤的背。
“我没事......”蓝磐顺着力道把人的手掌拦下来,温和得毫无力气,“苍仓,现在糟糕的是,我们可能真的遇见了很恶劣的事情,有些状况甚至毫无转机。”
就像刚才一样。
苍仓只沉默了一秒,就拒绝了蓝磐的话题转移邀请, “你先给我看看你的背。”苍仓倔着不理他。
蓝磐略有些无奈地勾起嘴角,撑着浴缸,“真的要看?”
“......看不见,摸得着!你转过去。”
好吧,苍仓要干的事情怎样都要干,失败也干,这是习性。
一条有些长却不算深的血口在掌下颤抖,皮肉稍有发白,此刻已经被水泡得不怎么流血了,稍想一想就知道是痛得要命。
苍仓的吐息很轻地扑在伤口边缘,说是要摸,终究也怕伤口一碰就疼,短暂的几个呼吸后,苍仓颤抖的手放下来,很近的距离,他漆黑一片的眼底,印上了一条模糊不清的轮廓。
“苍仓?”
苍仓瞳孔剧震,眼前的光线忽明忽暗,一会充满斑点,一会扭曲,一会是五彩斑斓的光斑,眼球胀痛得要爆开,可这是他可以”看“到的!他不敢眨眼,始终死死睁着眼,看向眼前的一切。
最近的,就是那张脸。
黑眸湿发,桀骜骄矜的一张脸,连面庞都刻着薄情的意味,这是多熟悉的脸。只不过这张脸比从前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成熟,而神色更淡了,淡得几乎要从自己的记忆彻底消失,如今却乍然清晰。
“我......看到。”
他连做梦都没有梦到!
“看......到?”蓝磐瞳孔皱缩,指尖急促迫切地擦过眼前人的眼角,半透明的蒙膜般的瞳孔,现在,正在逐步恢复成深黑。
“公平起见。”
这行字最后出现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