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蓝磐重复着苍仓那个的话,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那双平日隐忍克制的眼睛,此刻仿佛淬了冰渣,而那尖利的棱角,也剜向自己。
最终,血液冻结,心脏在溃烂中勉强愈合,生出的却是败絮腐肉。
那股翻涌的气血沉寂,化为心底一片死寂的荒原,声色冷寂。
“结婚那天我说过,如果死了,坟就在家里......”话音落下,那双眼睛缓缓开裂,露出墨黑色,一潭死水般的瞳孔,那其中倒映不出任何活人的亮光,“我也会在坟里。”
苍仓的呼吸停住了,血好像都冻结,凝固在血管里,血混着冰,让他浑身浑身都在疼,在发痒。蓝磐的眼睛,和当初死寂的婚礼上一样,让他胆颤,他本能向后退了一步,鞋底啪嗒,踩进那奶茶液的水坑,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太安静了。
这熙熙攘攘的街道怎么会静得连踩水得啪嗒声也听得到,苍仓猛一抬头。
“大家都在看着他。”
街道空无一人,却堆满物,橱窗里的模特,路边广告牌,甚至下水道的井盖,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爆血丝的眼睛。
“看着他。”
心跳砰砰翻涌起气血,刹那间,如同老式镁粉闪光灯在脑海爆炸,一片白花花的火光,就在此时,蓝磐突然出声,还是那句话,而语气更加严肃慎重,甚至于隐隐的警告。
“看着他!”
苍仓的四肢都僵直了——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双眼睛。
那些怪物有灵活转动的眼珠,半阖的粗糙眼皮,从眼睛满布上眼皮的血丝,很多双他只能尽力轮番盯紧每一个,但身后的呢?
就在苍仓想要转身观察后面情况时,一只手掌稳稳控住了他的肩膀,一条脊背,严丝合缝地同他靠在一起。
一瞬间的心安。
苍仓紧绷的身体稍稍松泛,蓝磐声音冷淡却紧接道:“不看着他们,他们就会朝你移动,好好盯着,我在想办法。”
足以依靠的脊背是世界上最小的乌托邦。
那些眼睛凝视,近乎仇视地射向他们,随后,广告牌,井盖,甚至于书馆里边的图书都开始放肆生长。
书皮被拉扯到极致,渐渐增添细纹,再有一只眼球从中爆出!鼓动颤抖,充斥贪婪和初见这世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