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砰!”
膝盖跪地的闷咚声格外清晰,一声锐利的嘶叫,在沉寂中爆裂开来!
苍仓撑地站起了身,他的脚步声不在需要掩藏,他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白线的组合,就像白粉笔在黑板渲染的一副动态3D图画——苍仓甚至不知道这是谁给予他的,毕竟如果是发令人都拥有的能力,在顾望那眼中,他们应该如掌中之物般无处遁形......
“蓝磐,我们走。”
苍仓走到蓝磐身边,蓝磐的呼吸很轻,他现在还无法回应他——不过一切都会好的,离开这里,什么都会好的。
苍仓攥紧手里的手机,率先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一抹微弱昏黄的光倾泻而下,融化了那片白色线条构筑的简单世界,裸露出正常世界形态。
跨出那道门槛,脚下还是软的,苍仓扶着门框,近乎贪婪地望着光源处,现如今对他而言,这点光亮已经比阳光还要暖了。
蓝磐迈出门槛后,利落地扶住苍仓,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额外透支的体力与脑力,放松之后犹如山倒般向人倾轧,但苍仓还是问他。
“证据算拿到了吗?”
蓝磐收敛眉眼,忍着怒火和戾气,只沉闷地应了声嗯,大拇指腹眷恋又担忧地反复擦蹭过苍仓的肩头。
“那......”苍仓的眼睛亮了一下。
“闭嘴。”
蓝磐低喝一声,眼眶逐渐沾染红色,“嫌自己命太长了?还是嫌我命太长了非要吓死我!?”
苍仓一怔愣,眉眼耷拉下去,但还是抬起手摸摸蓝磐绷着的脸颊,“我错了......可是我有点冷了,今天能不能不骂我。”
蓝磐恶狠狠地吸气,气得气息发颤,视线在对面人脸上轮了好几轮才泄气“......真是个混蛋,更是个打不得骂不得的!”
苍仓心虚地眨眼,想着自己应该勉强算过了这关,殊不知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和大半身湿透的衣服,谁又能狠得下心。
从地下室到家......应该算是他们这个身份的家,苍仓其实也很担心姜斯,倒也不是其他,只是万一真的出事,这里又会不会有什么事情紧紧跟随着改变。
“去洗澡,那里的水很脏,”蓝磐眉眼间的忧虑一直未减,“我烧了热水,等会多喝一点,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还有衣服......”
蓝磐神情都没变,一连串说了好多好多话,苍仓披着毯子,就这么温和地看着他......直到蓝磐认识到什么之后,声音渐渐小了,那双眉眼逐渐颓丧下来。
“我在想,让你付出这么多,一点都不值得。”
“可是我觉得好值得。”苍仓含蓄地抿起嘴角,“为了我们能回家,我也出力了,不像以前......。”
苍仓轻轻捏住蓝磐的手,带着一丝安抚和怯意,“这次没顾我,是我让你做的,何况你也有牺牲,腿还疼不疼?”
蓝磐滚了滚喉结,轻轻摇头,手掌抚过苍仓湿漉漉的发,“不需要安慰我,你照顾好自己就是了......去洗澡吧。”
苍仓点点头,迈步进浴室,而蓝磐洗干净手,把给苍仓准备的干净衣服叠好放在浴室门外,坐在门口,手中摸索起装载证据的手机,神色晦暗。
“下一步......是不是该你们付出点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