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坐起来......上完药再睡。”
苍仓推了推蓝磐,那人却纹丝不动仿佛焊在自己身上。
“伤口会发炎的,不知道多久才能好呢!”
蓝磐闭着的眼睫颤了颤,略带幽怨地睁开,声音沉闷低哑,似乎还带着些浴室的水汽,“不会。”他又轻蹭了一下苍仓,“困。”
苍仓一点不听他啰嗦,在被子里摸索一阵好不容易挖到被蓝磐舍弃的药膏,语气微恼,带着命令,“伸手。”
“......”蓝磐老老实实抬起手压在苍仓掌上,剩下大半个人依旧挂得牢得不行。
“还有背后......”苍仓觉得对方就像只不老实的金毛——不是边牧,没那么聪明。
蓝磐转过身去,苍仓摸到,也看见了那道横着的伤口,伤口边缘粗粝,已经结痂,但有些红肿,不知道会不会感染,苍仓一点点帮蓝磐上药,力道重或是轻了,那人也一声不吭。
“苍仓,”蓝磐突然开了口,“膝盖还疼吗。”
苍仓的手轻轻顿住了,膝盖的痛觉好像此刻才回归身体,像个不提不会痛的东西。
“......先给你上药。”
“那怎么不知道给自己上药?”
苍仓不说话了,其实是他忘了。
乳白色的药膏覆盖背后的伤口,蓝磐转过身看着苍仓收回了手,乖巧地给自己膝盖也上了药。
“好了......”
像交作业的孩子一样,苍仓仰视蓝磐,眨巴眼睛,但苍仓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因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蓝磐的神情好像冷了一点,只有那么一点,转瞬即逝,错觉一般。
蓝磐的神色还是那样,反而多了些无奈与担忧,他手指的温度和体温一样近,药膏却可以在上面融化,那药膏一点点抹匀在苍仓的指腹关节还有指根——这是今天在集水坑里挣扎时留下的擦伤。
苍仓看着对方给自己上药,眉眼间的轻松似乎淡了些,“今天在里面的时候,我在想那个被倒吊在空井口的......人。”
不知道不确定是谁,苍仓姑且把他称作“人”。
蓝磐的视线低低略过苍仓发顶,掌腹摩挲而过,“今天不要再想这些了,先休息,你太累了。”
苍仓埋进被子,声音缠绕着浓重的忧虑与困倦,“我不知道该不该睡......我不敢睡。”
蓝磐拧上药膏盖子,神情沉稳,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睡吧,我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灯光“啪”一声,蓝磐压下房间灯开关,除了月色穿透,房内再无光源。
蓝磐的眼眸像是和漆黑融为一体,却有自己格外独特的亮色,奇怪触感的枕头下那把闪烁寒光的匕首被蓝磐紧握。
苍仓的呼吸声平缓而轻柔。
蓝磐冷厉的目光投向窗外窸窸唰唰,磨砺尖牙的树枝,胃囊流着漆黑的酸液,鼓鼓囊囊——它们吃掉了自己开出的花,不够可口,所以......盯上笼中的两位了。
“真是馋嘴......不过没关系,"蓝磐温和地看向苍仓熟睡的眉眼,投向窗外的眸光瞬间冷冽,"我陪你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