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磐闭了闭眼,下眼睑神经突突开始跳动——他必须搞清楚,这个新出现的女孩,到底有什么格外的不同。
顾雀霖不再像刚才仰头,更没有低头用精心挑选的笔写字,她的脖子梗得直直的,脸面对讲台。
蓝磐退后几步,蹲下身体,捏起一根掉落在地上的头发——很细,很利。
如果不是专门盯着这头发,或是真的能够看见他,这根头发会在扎上顾雀霖的眼球之前,被彻底掀飞。
“顾、雀、霖。”
蓝磐的声音低沉,那根纤细锐利的毛发如当初在后山湖边的狗尾巴草一样,晃荡,随着蓝磐的靠近,从眼角,逼近顾雀霖……
蓝磐刻意疏远了距离,如果顾雀霖是受顾望的启发,利用空气流动来判断自己是否靠近,现在这个实验,就可以验证。
那根毛发就像顾雀霖自己的刘海碎发一样,毫无突兀,理所当然地一寸一寸……
顾雀霖倏然偏过头来!
发尖不偏不倚扎进瞳孔——
“嘶啊!”
顾雀霖细密的短睫颤抖,蓝磐甚至能看见那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有下一秒那双眼睛嚣然睁开的时候,几近嫉恨的愤怒。
她涂了透明护甲油的漂亮指甲扎进粉红色的笔记本,蓝磐看着她死死凝视虚空,听见她低低的,几乎咒骂的喃喃:“镜子能看得见你……我等着,抓到你。”
那根发丝轻飘飘落地了,蓝磐悄无声息,退回苍仓身边。
许袅袅在上课铃打响的时候就被苍仓推回去了,此刻的背影有闷闷不乐。
苍仓看见蓝磐回来,急忙开口,“怎么样?”
蓝磐面色凝重地捏着指尖,“不好,顾望和她通过气,主要监视我。”
“监视你?”苍仓睁大眼睛,用气音接话,他们看不见你,虽然镜子反射可以,但难道每天都带个镜子吗?”
蓝磐摇摇头,“不能保证他们会上什么手段,但目前,我能确定那本日记本一定会被动手脚,置于是作为导火索还是……障眼法,他们有他们的计策,我们也有我们的打法。”
苍仓抿着唇,“你看见那本日记本是什么了?”
“一种校园线下论坛,有很多学生的吐槽分享,顾雀霖大约也要在上面写些什么,你做会作业,看看待会那本本子会不会传过来。”
“好……”
两个人这次很谨慎,苍仓连看着蓝磐讲话都不行,因为顾雀霖的确非常敏感,还有,苍仓注意到她的桌上有一方小小的镜子,苍仓一直紧紧盯着,眉头皱得死紧,甚至想赶蓝磐出去别站在他身边,蓝磐头疼地捏了捏额头。
“我怎么放心你,换言之,你怎么知道那面镜子真的是为了找我,而不是让你紧张,然后像只倔驴似的逼我走,好对你下手?”
蓝磐劝道,而且还十分也有道理,逻辑链清晰还和现实自己的想法吻合,苍仓一瞬间懵了,眉头松了,眼睛迷茫了。
“你是不是故意蒙我?”
“祖宗,我哪敢蒙你,倒是你,再多看我几眼,她可真要发现我了。”
苍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