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襄蓦地瞪大了眼睛。
得不到回应,萧云郎却是更疯魔了。
“回答我!”他咬牙切齿道。
池襄却是冷了脸,“放开我。”
甩开这人,将手从禁锢中释放,却还是隐隐作痛,“你发什么疯?”
“是你疯了,”萧云郎终于找回些理智,飞快掀开面前人的衣袖。
只见池襄右手从手腕凸骨处往下,整个手竟呈现出一种枯木质感,仿佛一棵老树藤蔓那般,全然非一个正常人的手,却还能透过树皮看清里头属于人的经脉。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药人?”萧云郎见到池襄恐怖的手骨,却未流露出一丝惧怕。
而是一副满腔怒火的模样,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池襄却心中生寒,出现药人的门派无一不把消息瞒得死死的,凌霄宗尚未有先例,他是怎么知道的?
“谁干的?月华谷的人?!”
“你在月华谷便是过的这样的日子?他们莫非是看你成了药人,所以才迫不及待把你丢回来……”萧云郎心火烧得愈发旺,竟是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池襄皱着眉,手一翻施出一个禁言咒来,将这人说的难听话通通封住。
下一秒萧云郎便解开了。
禁言咒却好似发挥了些作用。
这人终于不再像一条疯狗一般乱咬人,却使劲扯着她便走,“你和我去见大师兄。”
萧云郎力气很大,扯得她有些疼,这人拉她时还能想到拉左手,但仍然感到不舒服,池襄想甩开他,但是竟然挣不开。
竟就让他这么跌跌撞撞将她带到凝霜阁来。
正入夜,项怀瑾终于料理完宗内事宜放下笔。
却听一阵吵嚷声急急而来,门被人大力推开。
“萧师兄!您不能进去啊,掌门大师兄休息了。”守门的弟子声却比开门声来得晚。
看来是拦无可拦。
项怀瑾走到外间,却见自家师弟正拖着自家刚回来的师妹,满脸怒容。
“云郎!你干什么?”项怀瑾也有些怒了,连忙扯开二人将师妹接过来。
故人相见,本该叙旧才是,却被这意外搞得不上不下。
萧云郎掀开池襄的右手衣袖,想让师兄帮她看看。
这一掀,却是让他呆了个彻底。
只见方才还瘆人的手,不知何时已化为常形,和它主人一样,光滑细腻,甚至看不出一丝异常。
萧云郎语无伦次,又扒了她另一只手来。
自然还是一样。
左手更是毫无破绽,只有方才他将池襄拉来时,心急下多使几分力气捏出来的红痕,映在那肌肤上,莫名令人心疼不忍。
池襄冷冷收回手,“萧、师兄,不知师兄到底有何贵干,大晚上疑神疑鬼,还非要来大师兄这里对峙,对峙什么呢?”
她的手……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
若是药人,一旦开始木化便药石无医,直至蔓延全身,灵脉凝滞,任人摆布。
但他绝不会看错。
见这人开始阴沉沉盯着自己,池襄故作害怕,轻轻往项怀瑾身后一缩。
“好了!襄儿师妹刚回宗门,你就这样吓她,”项怀瑾紧皱眉头,“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再有下次,你便闭门思过吧。”
萧云郎黑着脸被赶了出去。
项怀瑾轻拍两下池襄毛茸茸的脑袋,温柔笑笑,“襄儿现在可说实话了么?”
和聪明人打交道果然不能说谎。
池襄照着儿时的记忆,扯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师兄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
萧云郎将耳朵紧贴在门上,却没听到声。
他早已长得身高腿长,力量蓬勃,这么高个人贴在门板上偷听着实有些好笑。
一旁的弟子欲言又止。
“萧……萧师兄。”他家师兄向来是门内有名的冷面玉郎,为何此时人设崩得彻彻底底的,弟子在心中仰天长啸。
“没你事儿了,回去回去。”萧云郎摆摆手把人赶走了。
里头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萧云郎暗骂道,又将腰弯得深了几分。
良久。
……
门猝不及防被拉开了。
萧云郎一个踉跄,撞在了门框上。
池襄娉娉婷婷走出来,不想理门口那个傻子。
“早点回去休息,师妹。”项怀瑾笑笑。
池襄点头,转身欲走。
“哎,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萧云郎疼得不行,感觉额头起了好大一个包。
对上大师兄看智障的眼神,连忙装模作样遁了。
二人共行,俊男美女,好不和谐。
项怀瑾点点头,果真嫡亲师兄妹还是会更天然相吸些。
遂安心关了门。
一出凝霜阁,两道身影像安了弹簧一般飞远了。
萧云郎只觉被人耍了,没什么好脸色,“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池襄翻了个白眼,不语。
萧云郎眼尖发现她腰间新多出一个香囊,布料配色眼熟不已,他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师兄亲手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