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练剑碰上,不确定师兄是否真正清醒了,师兄却自顾自给她讲起心事来。
“师妹,你可知天下有情人,为何不能终成眷属吗?”师兄语气似笑非笑。
“不知,”池襄觉得他没醉。
这位师兄是出了名的美男,就算是在俊男美女遍地的月华谷,也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池襄不解,这样都不能和自己中意之人相守的话,那还要如何呢?
“因为太理智,”师兄不知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月下另一端的某个人说,“如果两个人都太平静、太顾虑,那纵使再相爱,也都是镜花水月,一转眼,就化作浮云。”
师兄悲叹一声。
喝酒只是借口罢了,排解烦闷才是真,有了酒的遮掩,反而能借此说出心中想说的话。
可有的人千杯不醉又该如何呢,池襄想了想自己。
她回过神来,倒是羡慕起烂醉的萧云郎来,能喝醉,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现在池襄只想让萧云郎先别醉,先别愁,希望他不是一醉一整夜的那一种。
先起来帮她打怪!
池襄沿着踪迹一路找去。
*
痕迹一路往凌霄宗后山而去。
只怕是已经入了境内,池襄暗道不妙,加快御剑速度,不久便看见今晚第二只红甑蟒的身影。
后山乃是药圃种植地。
今晚月光很亮,映着如水的月光,看见药田都被那红甑蟒拱乱压塌,而此时多数还醒着的弟子已往杏花镇帮忙,后山无人看管。
这只红甑蟒体型比先前那只小不少,但仍有普通蟒蛇几倍大。
池襄往空中放了个信号,一股火柱沿着往上喷发出去,到达一定高度猛然炸开,这是墨烬仙尊走前给她的。
红甑蟒蛇身一摆,便瞧见了空中的她,这只红甑蟒似乎格外机敏,五感敏锐,朝她的方向猛地喷出一口火毒来。
池襄向旁边一稍,堪堪躲开,那火毒落在地上,眨眼便腐蚀了大片灵草。
她脸色愈发严肃,体型不够,用毒性来凑么?
压低身体靠近红甑蟒,先前师兄说过,红甑蟒鳞片硬如千年玄铁,不过身上有一处柔软可突破,但难对付的是,每只红甑蟒的柔软之处不同,那只是在腹部,那她便得找到这只的弱点处。
红甑蟒狂嚎一声,双目圆瞪,极力扭曲起身子,似乎准备好将她吞吃入腹。
她将剑吸至手中,试探性发出去几道光波,打在红甑蟒背上,它毫无反应。
池襄想靠得更近些,却听远处传来凌厉的进攻声。
只见一女子领着一队弟子,朝此处攻来。
那剑气甚至丝毫没顾及她。
池襄避开,与那人群直直对上。
“师姐,这似乎是……传说中的池襄,”一女弟子满脸惊艳,和为首的女子说道。
“池襄?”女子冷着一张脸,满身傲气,“便是你害我表姐被罚去思过崖么?”
好了。
池襄感觉自己今天是走了大霉运了,那人醉酒不说,盼来的同门弟子还是“仇敌”表妹带的队。
“不如先解决这只红甑蟒再说?”池襄道。
女子听了却道:“不行。”
“?”池襄愕然,“不杀它,等着它伤人作乱吗?”
女子却像没听到她说话,“我叫祝无双,你不能杀它。”
这两句话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因为我要让它做我的灵宠。”
……
池襄疑心自己听错了,她凝视片刻这人的唇,希望她能再说一遍。
祝无双如她所愿,“这只红甑蟒,我要了。”
而后又一脸怀疑,问她,“你不知道我是谁?”
你的名字是什么通行证吗,报出来便可随心所欲毫无顾忌?池襄想。
祝无双原本冷淡的脸泛上些许空白,池襄不可置信,她自己真是这么认为的?
当下时兴养妖兽做灵宠,修真界几乎是人手一只,寻常弟子多养的些随处可见的种类,而想要获取更强大的妖兽,便要前往秘境捕捉,大多秘境灵力更为充沛,兽类在此吸收天地灵气,更容易催化灵智的生发。
大多远近闻名的大能,实力强劲,所遇机缘更多,甚至能收服上古妖兽。
但有一类妖兽却属禁忌。
它们祖先出身魔界,吸纳的并非灵气,而是万千魔气,此类妖兽传承下来,便是天生性恶的“魔兽种”。
红甑蟒便属于“魔兽种”。
因此它更难以开发灵智,全然被体内的魔气操控,嗜血狂暴,为祸苍生。
祝无双若是真收服了这条红甑蟒,怕是要遭天下修仙人的唾弃……
底下红甑蟒见了人却吃不得,霎时狂暴起来,剧烈扭曲身躯,更加肆意喷射起火毒来。
不管了,先制服它再说。
池襄收起上霖剑,向红甑蟒闪去。
她极力睁大眼睛寻找着红甑蟒表皮质感不同之处,大蛇的眼睛一动不动锁住她,恍若一颗冷琉璃珠。
池襄灵光一闪。
这只红甑蟒的左眼皮……似乎比右眼皮厚一些!
她强压下心底的紧张,提着一口气想大胆试探一波,心中飞快默念一遍上霖剑诀,就想往大蛇左眼处扎去。
正是刀光剑影间!
祝无双看出她进攻前的亢奋,怀疑她心中有数,此刻正是要一击毙命,猛地操控佩剑攻了上去。
池襄没料到她竟糊涂到堪称荒谬的程度!
攻击被强行打乱,一股尖锐的刺痛涌上心头,灵波霎时大乱。
红甑蟒发现漏洞张开大嘴一口咬上来。
……
池襄轰然坠地,却毫发无伤。
却是危难时刻,一男子自山口迅疾而至,将泛着寒光的剑狠狠扎进蛇头。
入剑口与池襄方才所想之处,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