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郎在脑子里转移自己注意力,想让自己忘记池襄的发怒,池襄的动手,池襄的呼唤。
却是徒然。
他忘不掉她骂他时燃着火苗的漂亮眸子,忘不了被痛击的力道,更忘不了……脸被柔软的指尖抚摸的触感。
这些让他几乎有些脸红脖子粗,竟是比真正醉酒时更像醉酒。
目不改色的睡去,惩罚便是让他遭受百倍千倍的滚烫火热与折磨吗?怎么……怎么能这样……
萧云郎牙都咬酸了。
云开雾散,月光亮起来。
池襄在他眼前一点一点清晰起来,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她满身满脸的血迹。
“怎么了?!”萧云郎顿时抖如筛糠,急急冲上去捏住她的肩膀,“你受伤了?!我看看。”
他一个不在,池襄便被人所伤,还流了这么多的血,这该是多重的伤,多疼……一股剧烈的悔意涌上心头。
“你别怕,我看看,疼吗?”萧云郎拉住她的手,见了这大片血色几乎血液倒流,却不愿放手只想赶紧帮她止血。
池襄蓦然被他揽住,只觉得如泰山压顶般挣扎不开,想起先前这人烂醉的模样和自己搬他的辛苦,不由有些恼了,“你放开我。”
这人却不理会,她只能感受到面前人有力的臂膀传来的些许抖意。
池襄无奈了,声量猛然拔高了几个度,“这不是我的血,你先放开!放开我!”
萧云郎这才幡然醒悟,心落回肚子,且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我……对、对不起。”
他竟然去搂池襄!萧云郎这下是真要羞愤欲死了,他怎么能去搂她呢?!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就忘了这个。
池襄无奈推开他,“我这一身全是红甑蟒的血。”
萧云郎闭眼默了片刻,颤颤巍巍朝她指尖所朝看去。
地上横陈着一只红甑蟒的尸身,不是很大的体型,因此不需要阵法压制,他们也可一战。
他也顺势看到一旁伫立的身影。
“郎遥?!”萧云郎讶然道。
郎遥已在旁站了许久,此刻才被注意到,他却波澜不惊,“萧师兄。”
郎遥,池襄心里碾磨这个名字,想起这是仙盟大会名单唯一的那位外门弟子,鼎岳真人无比器重的那位弟子。
果真是一表人才。
能在远处一眼看出红甑蟒的弱点,这需要极高的观察力,也需要极好的眼力,她隔的近尚且才看出不对,此人方才不知隐匿何处,不出剑则已,一鸣惊人。
鼎岳真人真是火眼金睛啊。
虽不知为何他有着足以惊艳众人的实力,却仍在外门蹉跎,但她一眼看去,便知晓此人绝非池中物。
他和自己认识的很多人都不一样,无论是在月华谷,还是在凌霄宗。
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沉静,遗世独立。
皎皎明珠,虽一时蒙尘,也终将在某个命定时刻焕发出骨子里的光亮。
萧云郎迟疑道:“那这妖兽是……”
郎遥道:“是我所杀。”
池襄笑笑,补充道:“算起来还是这位师弟救了我呢。”
女子笑得好看,落在萧云郎眼中,让他羞恼扭过头去。
郎遥却不为所动。
世人在他眼中皆没什么不同,无论美丑,皆是路人罢了,除了有血缘的亲人们,他不关心别人的事。
他听过这位池襄师姐的名号,在他每日都会翻阅的凌霄快报中,但他二人从未见过,郎遥入门晚,从未听过以前那些传言,近日池襄归来,门内再次风起云涌,他才略有耳闻。
三人默了片刻,还是萧云郎先开口才缓解了尴尬,“这红甑蟒该如何处置?”
池襄道:“我先前已发出信号,只是除了那位祝无双,还未有人来支援。”
她看着满目疮痍的药圃,有些怅然,这么多的草药,能治许多人的伤,就这么被这条红甑蟒给毁了。
凌霜月若是见了,肯定要心疼死了。
天下闻名的圣手,也是天下头一份的爱惜草药,无论名贵与否,只要能治伤,在她那儿就是好草药,变着法喂养它们。
那蛇身忽闪过一道荧光,郎遥被闪个正着,踏步走过去。
他未置一词,沉默挖开红甑蟒已要炸开的头骨,动作很利落,坚硬的骨在他手下三下两下便被削成多段。
此处霎时白光大作,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许久才慢慢暗淡些许。
三人回神,才发现那头骨中央正附着一颗巨大的灵球。
这下,连无比冷静的郎遥都微张嘴巴,透出些许惊讶来。
“灵核……这只红甑蟒居然有灵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