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遥道：“这只不比杏花镇那只，无需法阵压制，我在空中寻得它左眼弱点，以此为突破点杀了它。”

冯长老笑出些皱纹来，“郎遥，鼎岳真人说对了，你很不错。”

池襄看着那位长老几道细细的皱纹，想起这位长老另一道传言，她不曾以灵力保持面貌，而是任其衰老，看上去比其他长老都年长不少。

许多人笑她傻，池襄却觉得，能无畏接纳自己衰老之女子，胸量并非一般人所能及。

冯长老命弟子去处理红甑蟒尸身，几位女弟子似是五溪峰弟子，见了此等血腥场面却是毫无畏惧，专心手下任务。

冯长老眼一转，瞥见直直立在那儿的池襄，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嘴上只说，“你们回去吧，今晚探查辛苦了，该好好休息才是。”

池襄一怔，三人一同应是，转身间勾唇傻傻笑了。

路过的弟子们顿时心跳如雷，可惜这笑并非对他们，如云烟般眨眼便消散而去。

池襄想，不止如此，这位冯长老，也是小时候还在凌霄宗时，唯一一位对她展露过善意的长老。

几个弟子拦她路，被冯长老瞧见，直接罚他们去思过崖，她不敢停留搭话，急急道谢欲走，而她身后，那位许多弟子惧怕的威严女长老却轻声道。

“制造流言蜚语是无能之人的无能之举，作为女子，若是克服这些，必将比旁人多获得数倍的道行。”

这话鼓舞了那时小小的、几乎孤立无援的她。

而五溪峰，正是当初凌霄宗唯一一个，不曾因传言看低她的清净地。

*

墨烬仙尊与项怀瑾奔袭千里，终于到达龙脊山。

一落地，便感受到此地的不对。

“师叔？”项怀瑾看向墨烬仙尊。

后者已然散开灵识，探查起全山来。

龙脊山从前是魔界领地，怨灵丛生，栖息着无数“魔兽种”，山内地形险峻，外人难以入山，而满山妖兽也难以出山，后来仙魔会谈，领地划分发生了不少变化。

这座龙脊山，便是在那时划入凌霄宗的管辖区的。

墨烬仙尊猛然睁眼，项怀瑾看他，却看师叔摇了摇头，“……并无任何异常。”

“怎么会……”项怀瑾喃喃道：“那山中妖兽呢？”

“至少半数以上已出逃，”墨烬仙尊道。

项怀瑾面色更加凝重，既无异常，又怎会连原住山中的魔兽种们都离开，山中必有古怪，但是什么样的异常连墨烬仙尊都探查不出？

墨烬仙尊已是当世最强大的修仙者，若是要瞒过他，那须得比他更强大，怎么可能呢？

若是真有，那也早已飞升成仙了。

怎会在此地横行？

一环一环，竟是越扣越不合理。

二人落地处为一陡峭山林，树木斜生着，空气中洋溢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强烈怨气，自地心而出，千年万年已让此山如同人间炼狱。

常人至此，不过一刻钟便会倒地而亡，而以他的修为竟也有些扛不住，若不是墨烬仙尊默默为他护体，此时他怕是也难以呼吸了。

灌木丛生，比寻常的草木还要绿许多，仔细察看，才能发现这绿几欲发白，恍若毒水。

五步之外的灌木陡然跳动了一下。

“谁？！”项怀瑾警惕看去，墨烬仙尊背着一只手，已是全然的进攻姿态。

那草丛扭动许久，骤然蹦出一只兔子来。

这却让他们更加无法放松警惕，此地的兔妖必然非寻常兔妖，果不其然，这兔妖有普通的数倍大，眼珠鲜红如血，门牙散发着恐怖的黑气。

这兔子腿一颤，竟直直朝项怀瑾扑来。

？！项怀瑾大惊，正要出手，这兔子已被另一道灵力重重打落撞在树上，发出一声惨叫。

“没事吧？”墨烬仙尊收手。

项怀瑾摇摇头。

迟疑片刻，墨烬仙尊道：“此地不宜久留，你我先行回宗，待我与诸位长老商议后，再派人来此。”

项怀瑾应是，二人正想再踏剑而去。

就听那变异兔妖肉身传出一阵骨血扭曲之声，如人齿啃噬同类骨头的诡异咔嚓声，下一刻，那兔妖便裂为两半。

一颗灵核无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