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能捏碎,能重塑,能洗髓以净化,就是不能凭空消失。
凌霜月探得那个唯一的弟子的丹田处,属于灵力的白光仍在,根却不见了。
他的父母年纪很大了,长久居于乡间,凡世之中,修仙之事有人信,有人不信,一般弟子们除了宗门一向是不准滥用灵力的,许多人未曾亲眼见过,便当它不存在。
最初甚至有偏激者视其为妖物,但随着仙门势力的壮大,早已同人界皇帝达成和平合约,虽还是不能直接公之于众,但已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存在。
而这对老夫妇,常年劳作于农田之中,却是凡人中思想极其开放的,他们唯一的儿子自小就喊着要修仙修仙,旁人皆当他是患了癔症。
只有他的爹娘,走了许多山路,迈过许多个山头,还真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宗门。
然后将儿子送了进去,笑呵呵携手回家继续为农田劳作。
他们的儿子也不负父母,在新一代弟子中脱颖而出,马上就要成为这代首席弟子。
就在这前一晚,他失踪了。
然后一切都变了。
……
再归来,他已沦为一介废人。
他的父母不知是在哪里听说凌家医术天下有名,又不知是如何找上云游在外的月华谷弟子,这么七弯八拐,还真联系上了凌霜月。
凌霜月千里迢迢而去,为那个弟子诊治,看清他丹田状况的那一刻,凌霜月脑子一片空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状况,空无一物的丹田,就算她逝去的爷爷来了,也束手无策。
而后来,越来越多的弟子失去踪迹,甚至蔓延至月华谷!
月华谷消失的是一个外门弟子。
那个不知名组织或许是在一次次行动中学聪明了,他们开始混着捉弟子,各种灵根天赋的都有,但他们的目标太明显,迟来的掩人耳目并无效果。
有些家里甚是重视,甚至家中有些势力的弟子也被卷入,家族大发雷霆势要揪出凶手,最后却没了下文。
不知背后是何等庞大的势力。
云瑶仙尊使手段去探查过,却一无所获,那些人个个讳莫如深,这也令整个事件更加扑朔迷离。
也更加可怕……
灵根脱离了人体根本无法再存活,他们是如何挖去,又有何作用?
凌霜月和池襄翻遍了谷中、家中留下的上古典籍,终于在一本破破烂烂的孤本中有了些许收获。
固灵术。
此乃早已被整个修仙界封禁的古术,手段残忍,即在善此术之人的主导下,选用一位修炼者,取其心头血,并炼化其丹田,强行注入另一凡人体内,便可化腐朽为神奇,让这本毫无修仙天赋之人获得与被炼化者相等的资质。
而被炼化者,照从前的记载,大多顷刻爆体而亡,少数失神失志,沦为不能思考的活死人。
二人看到这皆没了动作。
再去寻那位弟子,奔赴许久才至,他父母却只说,他们到的前几日,他已逝世了。
……
“你是怎么学会的?”凌霜月抓着池襄,眸中又弥漫起些许怨。
怨她不告诉自己,怨她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这个……暂时保密,”池襄不愿意告诉凌霜月。
二人对视着,凌霜月最终败下阵来,知道她不会告诉自己。
再开口,已带了些哭腔,“来泡药浴。”
池襄看去,房中竟有一偌大汤池,池水泛着一股熏人的草药味。
“能让你缓解的药浴。”
一旦成为药人,便无可救药。
不知道池襄做了什么,让症状比寻常药人减轻许多,只停留在一只手,但这已足够让她忧心,刚从云瑶仙尊那得知消息那几日,她几乎夜不能寐。
想着会不会襄儿也成了那样。
……这是不可以的,襄儿的天赋那么高,她以后还要给那些欺负她的人看,她能到的高度。
她查了许多书,才又寻得固龄术的踪迹,没有解决的法子,上面只模模糊糊列出些草药,凌霜月研究一番确认,觉得勉强可用。
于是泡了这么大一池药汤等池襄来。
池襄脱衣入水,闭目运功。
过了会儿赫然睁开眼睛,凌霜月连忙问她,“怎么样?!不舒服你就先出来!”
池襄无言,伸手给她看。
只见那长久腐烂般的枯木手,颜色淡了许多,回到了普通的木头质感。
“有用!”
凌霜月几乎喜极而泣,她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今日已破例多次。
二人这才真真正正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