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谢珣的动作格外没轻没重,李绾楹又是闷哼,又是唉声叹气,后来干脆咬紧牙关,最后趴在床榻上,累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耳后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潮热的气息,语气颇为不满,“你凭什么剪碎我的东西?”
李绾楹缓缓抬起困倦的眼皮,许是他们亲密的事情都做完了,她也不太怕他,“那都是我做的,是我的东西。”
“你送给我的,就是我的。”谢珣侧脸向下,视线落在她发颤的长睫,“你也是我的。”
李绾楹“嗯”了声,敷衍意味明显,谢珣却不依不饶,埋在她后颈,将齿尖陷进她的软肉里。谢珣又逼着她说了些话,她说不出口,最后实在不耐烦,问了他一句,“那我是不是大人最喜欢的人。”
谢珣果然消停了,她好久都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唇角挤出丝笑,然后将要沉沉睡去,就听他在耳边说:“你是我最喜欢一起睡觉的人。”
即使快要入睡,李绾楹眉心依旧拧起,嘟囔了句,“真恶心。”
若不是离她很近,他压根很难听清她在说些什么。而当他听清她说的几个字后,谢珣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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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绾楹现在每日都回带着早上蒸好的点心去谢珣办公的地儿,这几日谢珣忙得连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其实她挺费解的,他什么都不需要她做,大可以把她赶回家去,就这么让她一个大活人在这,碍事又碍眼。
甚至好几次有送密信的人进来都要先堤防地看她一眼,而谢珣也不让她避开,直接在她面前议事。
李绾楹起初没明白谢珣的意思,直到三日后的午后,她听见了寺里苏家的仆从说,都是因为她在谢珣这,他们小姐就再也没来找过谢珣。
李绾楹不清楚这是不是件好事,趁给谢珣换茶时提了一句,“会不会是因为我在这,所以苏小姐不方便过来见大人。”
谢珣没意义地瞥了她一眼,李绾楹拧起眉心,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总提她做什么,你与她很熟?”
李绾楹脑袋垂下,袖子下的手指捏在一起,她看着谢珣手握毛笔,一边从容地书写,一边又在问她问题,而且他声音隐约有些不耐。
她想了想,“整个镇子的人都清楚,苏员外他们为赈灾贡献了许多,他们和大人是一体的,所以大人才会对苏小姐很好。”
谢珣又看了她一眼,她也就一鼓作气道,“我不想因为我让大人和苏小姐疏远了。”
墨色笔尖在纸上勾画出最后一笔,谢珣抬起笔,哼笑了声,“听你这意思,你巴不得我去找她。”他抬起眼,与正看过来的李绾楹视线对上,“我礼待苏家,是因为我想给他们尊重。至于他们做的贡献,后面他们也会得到比这更丰厚的回报。”
“李绾楹,我真不明白,你为个跟你无关的人说什么情。”
谢珣的话让李绾楹有些醍醐灌顶,她都是在瞎操心,说废话而已,她的脸色有些失落,“是我多嘴了。”
看着李绾楹脸上明显的沮丧,谢珣忽然懊恼,她是不懂,但他也没好好说,但她将才说的那些话,还真让他高兴不起来。李绾楹垂着脑袋,又乖乖坐回了矮塌边做绣活,谢珣薄唇开阖,终是说不出一句软话,而此刻刚好有人进来。
文炘带着皇上下令彻查河堤毁损一事的旨意过来找谢珣,在进房后看见矮塌上坐着的李绾楹时,他和任何感到怪异的人一样,都用带着审慎的目光盯着她看。
李绾楹早已习惯,面颊漾起恰到好处的笑,朝文炘回望了过去,只是很快,一身深青色长袍挡在了她面前,谢珣走了过来,整个身躯衬得修挺如竹。
谢珣看到文炘紧锁的眉头,问:“朝中又怎么了?”
文炘将要开口,却迟疑,视线向谢珣身后那看了看,而后者道:“无妨。”
文炘撇起嘴角,比了个口型说褚宁,这位跟他养在身边的人可是有很难说的关系。
忙了一阵子后,谢珣早已在将江宁时的那回事忘在了脑后,在从文炘那意识到褚宁的存在时,他攥紧了掌心。
这一趟赈灾,他之所以把李绾楹带着身边,也跟褚宁有关。
还记得那日,褚宁因为前江宁布政被提审的事找他,褚宁并未多说所谓的正事,张口便是要将李绾楹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