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红着眼眶问。
莫离予只看着他通红的双眼,缓声而言,“说了要一起走,我会等你。”
“等我……”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大家都走了……”
教堂图书馆里寂静辽阔,连那些被困在回忆里的岛主都离开了。
“我不是还没走吗?”莫离予轻声说,一向冷峻的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那些伪装出来的坚韧被汹涌的回忆一点点冲破,当记忆再次显现,只有无声的泪水能代他发言。
“没事了,”莫离予用指腹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不哭了。”
陈温月把脸颊贴在了莫离予温暖的手掌,想要汲取这片刻的暖意。
随着机械女音催促的倒计时减少,陈温月仿佛害怕再一次失去一般向前紧紧抱住了他,“莫离予,我好难受……”
“我知道,”莫离予听着他声音哽咽,舍不得推开他,只是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说:“没事了。”
他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谁都解释不了此时的悸动因何而起。
分开时,陈温月突然声音闷闷地说:“谢谢你。”
仅仅是感激吗?感谢他唤醒了他的噩梦,感谢他愿意为他停留,感谢他没有放弃他独自离去……
可为什么紧抱的手不愿松开?陈温月还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教堂图书馆关门的最后一秒,莫离予成功带着陈温月回到了月亮岛。
岛上似乎又亮了一些,陈温月再次回到这里还感觉有点恍惚,他病得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总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每天过得浑浑噩噩、梦魇交织,但这里既不是现实也不是梦境,而是一个名为不死岛的地方。
他在不久前来到了这里,和一个叫莫离予的指导员重温他的过去。
他突然清醒地认识到,哪怕再经历多少遍回忆,过去就是过去了,姥姥不会回来,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但陈温月不知怎的,这次从书中出来却仿佛没有那么沉重了——有人走进了他的长夜。
岛上的迷雾散了许多,远远可以窥见远方的亭冠,莫离予带着陈温月到了长亭边,他总是习惯在岛主经历重大创痕时带他们来这里,这几乎成了他指导的一种刻板方式,而现在,好像是时候告诉他这里的秘密了。
“还记得我曾说过走长亭可以让你回到人间吗?”莫离予找了亭边的长椅坐下。
“记得。”陈温月也坐到他旁边,好似他们谈论的并不是有关生死这样严肃的话题,只是在闲聊两句。
“有很多指导员总是擅自为岛主做决定,”莫离予发梢被风吹起,“他们不会告诉那些岛主,其实他们不止有走长亭这一个选择。”
陈温月听着这话,心中竟莫名有些紧张,那道带他走出梦魇的温柔嗓音却又在他耳边响起:“相信轮回吗?”
陈温月微微摇头,不知为何莫离予突然这样问道,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自然是不信这些的。
“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但是佛叔告诉我这个世上真有轮回。”
“他说的你就信了吗?”
“生死交替、重逢和离别,走过短亭的人就会陷入轮回,”莫离予诉说着岛上的秘密,“你别看佛叔现在这个样子,半人半佛,他其实已经走过好多次短亭了。”
陈温月闻言有些诧异,似是没想到眼前的亭子还有这样的魔力,这些虚幻的、飘渺的概念在他脑中开始生根,只让他暂时忘却了刚才回忆,“那他……”
“他一直在找一个人,从民国时期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