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这样的莫离予才让他愿意敞开心扉吧。
“陈温月,这样是不对的。”莫离予自觉失态,渐渐松开了手。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他们两人总有一个要清醒过来,陈温月还不明白他的依赖意味着什么,但莫离予却可以感觉到自己心的变化,他的纵容让两个人都一步步沦陷,他必须要停下来。
总得有一个人来爱他,但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陈温月不知道莫离予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他的突然靠近和疏远,但刚刚那个拥抱已经够了,“你对你指导过的每一个岛主都这样吗?”
莫离予:“?”
“就是会和他们拥抱,给他们擦眼泪。”
莫离予:“……”
倒也没有,只对你这样过。
“你这种安慰人的方式还挺有用的。”陈温月笑着说。
莫离予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又有点崩塌,但他若是这么认为的话也不是不行。
莫离予微微点头,只觉得现在气氛很好,再不似刚才在书中那般沉重,陈温月在床榻凌乱的样子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眼前,牵动着他的情绪,他突然就很想带他到他们初见时的那片湖。
他是这样想的,便也真的这样做了。
“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莫离予带着陈温月穿过长亭,来到了洒满银辉的月光湖边。
琉璃般澄澈透明的湖面,陈温月想起自己的沉落,却只忆起他狼狈地跪在地上咳嗽的场面,“会觉得我很可笑吧?没有一点生气,没有活力,懦弱、悲观……”
“怎么会?”莫离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怎么会这样想自己?”
陈温月顿时停住了贬低自己的话语,他垂眼看着湖面上倒映着的月影,实在是想不出还有怎样的形容词可以来描述自己,良久,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共望这轮倒影的莫离予半蹲下来,从湖边拾起一颗洁白的石子用力向湖中央扔了过去。
扑通一声,湖面泛起涟漪,月影碎了。
莫离予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被扰得四分五裂的月亮,在陈温月无措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你很易碎。”
易碎?很微妙的词语。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会不会有些冒犯,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是易碎的。”
散开在湖面的倒影逐渐开始复原,陈温月眼中的点点星辉也凝成一片,他转头看向莫离予,正巧莫离予也看向了他。
“你的身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包括你的灵魂,它们不是像你口中说的那样一无是处,”莫离予还没意识到自己说得有多温柔,只有陈温月自己清楚,他的心脏正在因此而狂跳不止,“你不应该活在任何人的阴影之下,你的父母、周涛……知道为什么从法理学上来说将配偶放在了第一位吗?”
陈温月只摇头,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
“因为自由意志,”莫离予就想起他的上一个岛主,“你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子女,甚至是老师、同学,而你这一生唯一能选择的就是你的配偶。”
重构的月影很快嵌进了深湖,莫离予知道陈温月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对很多事情也总是自己去尝试消化理解,周涛、黎玥……
在高中这样本应该情窦初开的年纪陈温月却被压抑的心理束缚,自然不知道他们的行为逻辑,他的自我厌弃实在是太严重了,以至于他从来不知道他在别人眼中也是耀眼、是充满吸引力的。
周涛那么痴迷的眼神,把他困在课桌间打量他模样时的贪婪,他甚至都没能察觉到这份危险,莫离予知道这怪不了陈温月,但他却偏偏用那样悲观的想法看待自己。
莫离予没有办法改变那些既定的、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但他突然就很想很想陈温月能在未来基于自由意志的选择上做出正确的判断。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莫离予不知道自己以什么名义来说这些,他只知道在通往幸福的道路上,陈温月还剩下一张门票,“好好选温月,好好选一个爱你的人。”
“为什么一定是爱我的人,而不是我爱的人。”
“因为这样你才不会受伤。”
你不用去追逐天上的月亮、不用去挽留易散的云彩,这样的话,你就能更接近幸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