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温月只在初中毕业的时候和刘叔去过一次电影院,他们镇很小,也穷,但那家电影院却开得有模有样,虽然陈温月不太热衷于看电影,但他还依稀记得那里面的装修,和这个电梯相差不大。
走进电梯里,莫离予没怎么犹豫地就按了二十一楼,就像教堂图书馆前的台阶一样,陈温月死亡时的年纪就是电梯的层数。
而陈温月显然没有发现这一点,还以为是固定的楼层。
电梯上移期间一点失重感都没有,如果不是电梯里代表楼层的数字在闪动,陈温月几乎感受不到电梯的移动。
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陈温月很难不去回想那个阴暗潮湿的房间,他的手脚冰凉,本来不算太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在此刻得到放大。
他不确定是自己心理的原因还是被这里的空间所影响,总之,他的眼前开始泛花,莫离予的身影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不,那不是莫离予!
陈温月睁大了眼睛,刚刚还在他身边的莫离予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长袍的男子,他的乌发垂落肩头,如墨如玉,倒称得上是翩翩君子。
他慢慢抬眼向上望去,那男子的脸竟然和莫离予如此相似。
陈温月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是还是不是莫离予?
电梯到了二十一楼停下来,那位穿长袍的男子也消失不见,陈温月揉了揉眼睛,发现莫离予又站到了他身边。
“你到底是谁?”陈温月退后一步。
“你看到了什么?”莫离予像是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耐心地问。
“我看到你了。”
“我?”
“嗯,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只是他的穿着打扮很奇怪。”
这个莫离予倒是没有想到,如果说教堂图书馆为了避免时间悖论的产生,能够让岛主们成为过去历史的旁观者,那么死亡回程电影院则能够根据岛主所经历的一切为他们创造一个虚构的未来,而电梯作为电影院和岛主的介质,岛主在乘坐过程中会看到各种各样的景象。
“怎么会看到我呢?”莫离予有些无奈地笑笑,“电梯在读取你的世界线。”
“什么叫我的世界线?”
莫离予把那套理论搬出来给陈温月讲了一遍,在陈温月半信半疑的目光中落下最后一句话,“我们所经历的时间有无数条世界线,但最终的结局却无法改变,在这里你会看到自己死亡后的场景,那是经过数万条世界线得出的最精准的结果,我也是,在这里见证了我的死亡。”
电梯门打开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地面上和电梯里铺满了如出一辙的地毯,陈温月远远地看过去心中竟生出恐惧来。
“要牵手吗?”莫离予有礼貌地询问,他实在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借着指导员的名义肆无忌惮地和陈温月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他怕陈温月陷得深,也怕自己万劫不复。
“不用了。”陈温月轻巧地拒绝了他。
莫离予捏了捏指尖,随后状似不经意地垂下了手。
这样就很好,有距离感,相处也不会有太多说不清的暧昧纠缠。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刻有繁复花纹的门,大概是感觉到有人来了,那扇门倏然打开。
一阵风从里面刮过,莫离予和陈温月走进去后,门又‘咚’地一声关上了,将他们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
门内是装修很豪华的放映厅,灯光昏暗,摆满了一排排红色天鹅绒座椅,白色幕布挂在正前方,倒像是某著名歌剧院舞台落幕的现场。
莫离予和陈温月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整个放映厅霎时变暗。
“贪、嗔、痴……每一个人都有他不愿离开的理由,那么请问各个岛主,今日你们也不愿回去吗?”
机械女音的声音中带了戏谑,“好戏开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