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离予上中学那会很流行一个问题——到底是从未遇见更遗憾,还是遇见了又错过更遗憾。
当时十七岁的莫离予还坐在教室里为理想而奋斗,根本不屑于回答这样无意义的问题,他没有太多敏感的心思,也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的示好而有所触动。
他正直得几乎刻板,无意中伤了很多女孩的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憧憬爱情,只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挡在前面,他分不出多余的心思。
所以当有人问他这个问题时,莫离予只思考了没几秒就选择了后者,他从来不为未曾拥有过的东西感到遗憾,那无异于镜花水月,徒添忧愁,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他无法理解的为何会有人觉得从未遇见更遗憾,在遇到陈温月后迎来了答案。
无数个悄无声息的瞬间,他脑海里总会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若是从未遇到陈温月,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他不觉时间流逝地待在岛上,将所有情感都单向地传递给岛主,纵然情感再浓烈也会有消失殆尽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来临前,他会感受到另一个人对他输出如此真诚的爱意,他会赏到这么美的月光、会感受到爱一个人的感觉吗?
这样的概率太小了,再精确的仪器都无法计算心动的概率,情感是不死岛上最丰盛的产物,哪怕他们注定会分开,莫离予也会庆幸他曾遇到过这样一个人,让他懂得了遇见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就好像他们走在路上,会遇到千千万万的人,或许只是一个擦肩又或许只是一个回眸,他们就错过了,就在一个瞬间就把对的人错过了,所以啊,遇见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没有遇到真正爱的那个人,连怀念都不知该寄托于谁,他们又是在遗憾什么呢?
只是真的很抱歉在错的时间地点遇到了对的人,也可惜就差那一点缘分便可拥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但红线太短,缘分太浅,有的人光是遇见就已是上上签,若是最后能再走到一起,那真是上千年来修得的福分。
只是对于他和陈温月来说,这瞬间便抵过永恒了。
从回程电影院离开后,陈温月还记得他和程俞的约定,莫离予的敞开心扉让他多了去触碰真相的勇气,他还是没有告诉莫离予他去找程俞的真正目的,但刚才推心置腹的谈话已经足以让他们肯定彼此在对方心中的意义。
莫离予也不再质问他这样做的原因,只是绕远路把陈温月带去了教堂图书馆。
长长的二十一层阶梯被月光切割成了明暗交织的两半,莫离予走在阴影里故意放慢了脚步,那个走在他前面的男孩皮肤是如月般的冷白,哪怕穿着最朴素宽大的白色卫衣也看得出身形清瘦纤细,像是一阵风都可以把他吹跑。
莫离予很想牵住他,让他不用再随风摇晃,就在他身边落下,但手还没伸出,陈温月忽地转过头来,细碎的头发微微遮住眼睛,他抿嘴一笑,从有光的地方向他靠近,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走太慢了,等会图书馆又该关门啦。”
他的手凉凉的,好看的笑容定格在莫离予眼眶,他被陈温月拉出阴影里,沿着有光的地方跑上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