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带上震惊:“不愧是理科强国。”
思维转得飞快,他意识到什么:“所以那次科技会,为什么警察只是问了我两句,是因为——你提供了摄像?”
冉深看着他,眼神深邃,默认了他的话。
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感激、困惑、一种被小心珍藏的触动,还有更复杂的不可言说。
对方为他做的,早已超出了普通同学、甚至普通朋友的界限。
“你为什么……”喻西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望着冉深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的眉眼,再次问出那个问题,尽可能以开玩笑的口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上辈子是你救命恩人?”
“我的答案还是一样的,不过……”
对方沉默了片刻,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脸上,那目光不再平静无波,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书店里轻柔的音乐似乎也远去了,只剩下两人之间安静而凝滞的空气。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是这么对我的。”
对方言尽于此,静静呷杯中甜腻的茶,尽管疑窦不减反增,但他深谙社交的距离,不再追问。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城市灯火如星河般,奔腾不息,铺展向远方,每一朵都满溢出幸福。
书店里,温暖的灯光笼罩着彼此,蜂蜜柚子茶的甜香弥散,他一向厌恶甜味,此刻却觉得,一切刚好。
好到,不用绞尽脑汁地去想一句干巴的破冰。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安静的书店里格外清晰。
喻西迟愕然抬头,看到冉深正从取景器后移开视线,嘴角噙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他用的是一台看起来很专业的复古胶片相机,放在书架侧,原本以为是装饰品。
他看了眼照片,窗外路灯的模糊透过玻璃,在他身侧勾勒出一圈金边,也柔和了他向来有些疏离的轮廓。
拍得……还不错。
不过他还是惊讶:“你拍我?”
“留个纪念。”
“你会拍照?”
“上次的素材是我和天才一起拍的,你忘了?”
“哦对。”
“不过这件事从没听你说过,我总是忘记,就应该让金彩拉你去做苦力,天地良心,当学校钦点的摄影师真的累死了。”
“我不去,我只拍我想拍的。”
“好好好,受宠若惊。”
冉深冲洗完照片回来,两张,他细细端详着,自己很少有这么上镜的时候。
他和相机的羁绊,就是源于对镜头的恐惧,为了回避合照的那个镜头,他主动担起来摄影师的责任,成为镜头背后的掌控者,时间长了,日久生情,对这一看就犯恶心的相机,反而生出别样的情愫。
他的镜头没有感情,说实话,更小的时候他也好不惭愧地将自己的拙作和大师的艺术对比过,最浅显的一个结论就是:没有感情。
但这个不重要,花哨的技巧可以弥补,起码坑下门外汉还是够的——就像这次短片比赛。
但他的这张照片,带给喻西迟的感觉,和自己的那些照片不一样。
这张照片,背后的镜头,给人的感觉就不是“镜头”,而是“眼睛”,是冉深的眼睛,是他适应了很久的注视。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在他眼中,自己是这样的。
……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食指上那枚闪烁着微光的指环,点下录音。
“对着它说两句话吧。”
他将右手伸向冉深的脸,对方一惊,他笑着,又将食指凑近对方嘴唇的位置,感受到对方平静的呼吸,有点痒。
他又往前递了递:“说啊,谦让啥。”
对方盯着自己的手指,一动不动,可能是在斟酌,他单手托腮,笑吟吟地目睹这一切,然后听到对方平静无波的声音:
“希望你能一直像今天一样幸福。”
他一挑眉,收回手,“蹭”地站起身,穿上外套,以风一样的速度掩盖自己肉眼可见开始通红的耳朵尖。
“喻西迟。”冉深叫住他。
“怎么?”
“……我说句话你别笑我。”
“行,你说。”
“……真的不笑我?”
“哎呀快说。”
他弱弱来了句:
“其实我是原价买的。”
他愣住,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