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孙主任可能在尝试组织幸存者,集中资源。有不明身份的掠夺者在活动,可能已经实施了暴力抢劫,赵会计家窗户被砸就是证据。
还有人在频繁往来于家属院和西边外界。
而自家,因为提前准备相对充分,又地处偏僻,暂时还没被卷入风暴中心,但就像暴风雪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打翻。
必须做出选择了。
林雪梅看着屋里忙碌的这些人。
她的决定,关乎这里每一个人的命运。
她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孤岛难存,尤其是在风暴已然降临的时候。
但融入,不等于任人宰割。她必须掌握主动权,必须以有利于自己的方式“加入”。
“爸,刘技术员,”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准备一下。天黑之后,我要去孙主任家一趟。”
林雪梅的决定像一块投入水潭的石头,在紧绷的屋里激起涟漪。
“去孙主任家?现在?晚上?”王秀芬首先失声反对,脸都吓白了,“不行!梅子,外头那么冷,还有……还有那些坏人!太危险了!”
林建国也眉头紧锁,沉声道:“梅子,你想干什么?孙主任家现在情况不明,万一……”
“正是因为情况不明,才必须去。”林雪梅打断父亲,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孙主任在组织人,收音机里可能也是他们在联络。如果我们一直躲在这里,不声不响,结果会怎样?”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第一,空投如果真来,物资分配权在组织者手里。我们不露面,就可能被遗忘,或者被认为已经死了,分不到任何东西。”
“第二,那伙抢东西的人还在活动。他们今天能去砸赵会计家,明天就能来砸我们家。我们一家能打退他们一次,能打退两次、三次吗?他们如果发现孙主任那边人多势众,有组织,可能会暂时收敛,或者优先对付落单的。”
“第三,我们需要信息。孙主任那里,可能有更准确的气象消息,可能有县里、厂里的最新情况,甚至可能知道那伙人的来历。”
她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王秀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眼圈红了。韩师傅靠在炕沿上,默默点头,他经历过厂里的大小风波,明白“组织”和“信息”的重要性。
“可是,你去太危险了。”林建国依然不放心,“我去,或者让小山跟我去。”
“爸,你去不合适。”林雪梅摇头,“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轻易涉险。而且,孙主任认识你,但未必看重一个普通老工人。小山年纪小,压不住场。我去,有我的理由。”
她看向刘志远:“刘技术员,你说过,矿石收音机有可能接收和发送很简单的信号,比如摩尔斯电码,对吧?”
刘志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理论上可以,用那个手摇发电机模型,配合简易电键,在很近的距离内,比如几百米,或许能传递极短的编码信息。但需要对方也有接收设备,并且懂得密码。”
“孙主任是干部,可能接触过这些。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约定最简单的信号,比如灯光。”林雪梅显然已经深思熟虑。
“我去,一方面代表我们家表态,愿意在孙主任领导下互助,另一方面,我可以观察他们的情况,试探他们的底线,最重要的是,建立一条安全隐蔽的联系渠道。有了这条渠道,我们就不用盲目猜测,可以交换信息,甚至在必要时请求支援。”
建立联系渠道!这个想法让刘志远眼睛一亮。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冰封世界里,一条哪怕再简陋的通信线路,其战略价值都无可估量。
“我跟你去。”刘志远忽然说,“我对无线电和机械更了解,可以帮你判断他们的设备情况,也可以现场商量怎么建立联系。而且,两个人互相照应。”
林雪梅看着他镜片后坚定的眼神,没有立刻拒绝。
刘志远的专业能力确实有用,且多一个成年男性,安全性也高一些。但……
“你走了,家里万一有事……”她看向父亲和弟弟。
“家里有我。”林建国挺直了腰板,“门加固了,有预警,还有家伙。只要不是大群人硬冲,守一阵没问题。韩师傅也能帮衬着。”
韩师傅用力点了点头。
林小山急了:“姐,我也去!我能保护你!”
“你留在家里,保护妈和李婶她们,更重要。”林雪梅拍拍弟弟的肩膀,“记住,万一我们回不来,或者家里有急事,就用我们约定的方法发信号。”
她之前和小山约定过,如果情况紧急,可以在特定时间在窗口用炉灰画出特定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