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梅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林建国和刘志远迅速将门后的各种简易抵门器复位,林小山透过窗户上特意留出的小孔向外张望。
“外面……刚才好像有人来过。”刘志远脱掉厚重的手套,搓着冻僵的手,声音发颤,“就在院子侧面,有新脚印,往孙主任家那边去了。”
屋里气氛瞬间凝固。林建国脸色铁青:“什么人?看清了吗?”
“没有,只有脚印,很新。”林雪梅解开围巾,接过李嫂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水流下去,驱散了些寒意。
“孙主任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雪梅吸了口气,简要说明了孙主任家的情况,重点讲了刘志远的通信计划得到了孙主任的支持,以及孙主任同意林家作为“外围据点”。
“外围据点?”林建国皱眉,“意思是咱们还是自己守自己,但要听他们招呼?”
“嗯,差不多。”林雪梅点头,“这样我们相对独立,不用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也不用挤到那边去。但要承担预警责任,还要尽快把通信搞起来。”
“通信……真能弄成?”王秀芬将信将疑。
“简单的可以。”刘志远已经缓过劲来,拿出孙主任给的那包零件,眼睛在油灯下闪着光,“用这些,加上我们自己的东西,做个最简单的单向发报器,应该没问题。关键是约定密码和训练。”
“那伙强盗……”韩师傅坐在炕沿,声音沙哑地开口,“孙主任他们知道是什么人吗?”
林雪梅把听到的信息说了:可能混有外来盲流,至少五六个,有武器,专挑落单的下手。
“赵会计家……”李嫂捂住嘴,脸色发白。她和赵会计家虽然不熟,但同在一个家属院,想到可能发生的惨剧,不免心惊。
“咱们得更加小心。”林建国沉声道,“今晚的脚印……如果是那伙人在踩点,说明咱们家可能被盯上了。如果是孙主任派来看情况的……也得防着点。”
防着点。
这话说得冷酷,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是必要的清醒。
孙主任或许还算正派,但他手下那些人呢?他那个“互助小组”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信任在生存面前,是极其奢侈的东西。
“不管是谁,加强戒备。”林雪梅定了调子,“守夜不能停。爸,刘技术员,你们抓紧休息,后半夜我和小山来。通信工具的事,刘技术员,你明天就开始弄,需要什么,家里有的你随便用,没有的……我再想办法。”
她顿了顿,从怀里拿出那两块烤土豆,已经凉了,硬邦邦的。她递给母亲:“妈,这是孙主任家给的,晚上热热,给大家分了吧。”
两块不大的土豆,八个人分,每人只能得到指甲盖大小。但这来自“组织”的象征性馈赠,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当夜,后半夜的守夜格外难熬。
困倦、寒冷、还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折磨着林雪梅和林小山的神经。
他们不敢生火,只能裹着最厚的被子,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轮流通过小观察孔向外张望。
院子里,刘志远布置的绊发响铃在寒风中偶尔发出“叮”声,每次都让两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外面只有风声,和积雪压迫万物的呻吟。那串可疑的脚印,没再出现。
第十天,在极度疲惫和高度紧张中到来。温度计依然固执地指向零下六十九度,没有丝毫回落的迹象。
天刚蒙蒙亮,刘志远就起来了。
他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脑子里全是电路图和信号编码。
他先检查了暖房,惊喜地发现,那针尖绿意又长大了一点,变成了两片小子叶!
虽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但确实是意外之喜。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他顾不上吃早饭,就着油灯,开始摆弄那些废旧零件和铜丝。林雪梅把家里能找到的、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拿给他。
一段从旧手电里拆出来的小灯泡,几节破电池,一些细铁丝,甚至还有一小块磁铁,是从一个废弃喇叭上拆下来的。
林建国和林小山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进一步加固房屋。
他们用能找到的所有木板、木棍,在窗户内侧又加了一层“栅栏”,虽然简陋,但能阻挡一下直接的冲击。
院门被他们用更多的铁丝和木条捆扎得更加结实。韩师傅身体好了些,挣扎着帮忙递工具,用他的丰富经验指出哪里结构薄弱要加强。
王秀芬和李嫂开始清点家里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
除了铁锹、炉钩、柴刀,还有菜刀、剪刀、甚至擀面杖。
她们把这些东西分开放置在屋里。同时,有意识地储存更多的水。不是饮用,而是准备在必要时用于防御,比如泼水成冰,制造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