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女士:“……”
她无言片刻,理直气壮地承认了:“是啊,妈妈肯定会关心这些嘛。那很正常是不是。你也说了,我顶多念叨念叨你呗。这个成绩真正的后果还是你承担,这个数字是写在你名字下的,我顶多骂你两句,没有惩罚的责备就是撒娇,你到时候就当我在撒娇就行了,听听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薛岁岁被这个表述呛了一下,有点惊悚:“妈你是从哪里看来的说法!你自己听着不尴尬吗!”
薛女士不以为意地一笑:“手机上看到的,没有奖励的赞扬就是捧杀,没有惩罚的责备就是撒娇,你不觉得很有道理吗?”
薛岁岁抚膺长叹,语重心长:“妈你以后还是不要乱刷短视频了。”
薛女士:“……”
她笑骂了一声“小兔崽子”,把电话挂了。
薛岁岁站在原地,薄薄的机身被她握出了一手的汗,带着凉意的夜风从她手指间穿过,带起树冠上微小的沙沙声。
接下来的一两天,薛岁岁一直在琢磨这通电话,大概是薛女士的表述太过惊世骇俗,她想了又想,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她不敢考砸,除了害怕薛女士失望的目光,还有就是害怕辜负了老师对她的好印象,辜负了同学们对她理所当然的敬佩。
但现在想来,这些喜爱本来就不是属于她的,只是从原主身上被动继承的东西罢了,更不会给她一分一毫的金钱奖励,失去了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薛岁岁蓦然发现,自己在为了子虚乌有的东西束手束脚,不由得对薛女士心悦诚服。
这碗鸡汤她一口喝到了底,发现里面盛着的居然是一个真道理,她姑且愿意相信一次——没有奖励的赞扬,就是捧杀。
原主留下的学霸光环,能保住很好,保不住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本来的水平就不在那里,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躺平一念起,顿觉天地宽,薛岁岁愉快地下调了目标,心想这一次考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比之前有进步就行,就当是测试一下这段时间努力的结果了。
在她心态反复横跳的过程中,月考终于来了。
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她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慌乱,之前叠甲叠的太厚,她现在的心理准备厚实得就像个铁皮洋葱,扒了一层还有一层。
验封、拆封、发卷子、传卷子。
雪片一样的白在教室里涌动起来,从前往后逐渐扩散,每个人都沉默着,迅速而紧张地接过自己的那一份考题。
薛岁岁接过卷子,迅速扫视一遍,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这一次的题目不太难,以她的水准,还是能凑合考一考的,考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薛岁岁拔掉笔帽,用自己最工整的笔迹,认认真真地写下了名字……下一秒,她忽然呆滞了。
卷子上工工整整地写着“薛岁岁”三个字,薛岁岁如遭雷击,完蛋,她怎么忘了,原主和她名字不一样来着!
她现在的身份是“薛优之”,不是“薛岁岁”!
这么一份卷子交上去铁定是自我招供,连自己的名字都写错,往后她可能会成为这个学校的经典案例被笑话个三五年。
薛岁岁的嘴角肌肉微微抽搐,她迅速检查自己的笔袋,很好,改正带忘带了。
这是她的老毛病,薛岁岁称之为外星人失窃定律: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这个毛病坑过多少回了,总之,一旦有什么东西需要用,她那天铁定会忘带。
效果之灵验,心情之抓马,令她时常想象世界上存在着一帮会隐身的外星人,专门趁别人着急的时候偷东西。
薛岁岁搜寻改正带无果,看着姓名一栏上工工整整的错字,心里凉了个透底,她往后面的桌子上一靠,忧伤地想:“天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