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音的剑直指对方脖颈。而虞倾颜的剑距离其心口也仅仅一寸之遥。
“两位爱卿不愧是镇国将军的弟子,实乃我大燕栋梁。”
燕康王的话点醒了文武百官,下一刻,掌声震耳欲聋,经久不息。
两人同时收剑,各自归席。
宁掌史长舒一口气,暗叹虞将军的剑招实在是赏心悦目。
仁康宫中继续载歌载舞,君臣把酒言欢。将近亥时,才席尽宾归。
虞倾颜回到府邸时,与她同行的还有大师姐何鸢。
正值中秋佳节,皓月当空,犹如一轮银盘。
两人面对面坐着,秉烛夜谈。桌上摆着一碟月饼以及新沏的菊花茶。书房正中挂着一幅边城落日图,此图由镇国将军亲手所画。画中,师姐妹三人正跟在师父身后习剑。
何鸢望向画卷,目光逐渐悠远,烛火跳动,映着她轮廓分明的侧颜。
“每至中秋,便想起小时候。”
她不由感慨道。
虞倾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眼瞬间柔和几分。
过往历历在目,犹如昨日。
“若师父还在该多好,定不会像如今这般。”
何鸢长叹一声,“自师父走后,叶玄音越来越不像话。二公主声名狼籍,非王储佳选,她偏要支持,还处处与你作对。就拿今日殿上来说,她分明是下了杀招,竟半点不念师门情分。”
面对何鸢的愤慨,虞倾颜这个当事人反而不甚在意。
“师姐言重了,玄音并未用全力,只是看起来唬人。”
闻言,何鸢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你呀,就是太老实了,看谁都是好人。”
虞倾颜观窗外天色,忽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又犯头疼的毛病了?”
何鸢担忧道。
虞倾颜微微蹙眉,“许是酒喝多了。”
“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我不扰你了,你早点安歇。”
何鸢前脚离开,虞倾颜后脚便回了卧房。
不出所料,她刚进门就察觉出房里有人。
虞倾颜点上灯烛,昏黄的光映出朱红帐幔后的倩影。
一只骨节清秀的手拨开纱幔,露出里边那人的真容,正是方才与她拔剑相向的叶副将。
叶玄音单手支额,斜卧榻间,墨发松散的披在身后,一双狐狸眼含着笑意,似是能蛊惑人心。
她仅着单薄里衣,心口起起伏伏,若隐若现,抬手的瞬间,薄裳滑落,香肩半露。
虞倾颜迅速移开视线,耳廓悄然泛红。
她自觉心跳莫名有些快,却不知为何如此。
叶玄音跟进了自己家似的,拍拍身边的空位。
“愣着做什么?上来啊,别跟我客气。”
到底是谁的卧房?
虞倾颜没有动,“如果没记错,这里是我家。”
叶玄音轻应一声,往里边挪了挪。
“所以呢?”
虞倾颜无语,不再同她斗嘴,直接脱靴上榻。
两人同床共枕,虞倾颜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你今日生气了吗?”
叶玄音突然开口,打破沉寂。
虞倾颜淡淡道,“否。”
沉了会儿,她反问道,“为何不回你自己府上?”
“睡不着。”
屋外秋风夜凉,被窝里却暖洋洋的,令人昏昏欲睡。
虞倾颜本以为她来找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转头一瞧,人家已经睡着了。
叶玄音面朝她的方向,身体蜷缩着,无意识地握紧她的手,像小时候一样。
虞倾颜蓦然回想起某个中秋夜,玄音偷偷摸摸去后厨找吃的,被她撞见。月饼只剩最后一个,她们并排坐在石阶上,头顶圆月,吹着微凉的晚风,一人一半,吃得津津有味。那天晚上,玄音也如这般,抓着她的手入睡。
玄音时常做噩梦,自从发现握着她的手能睡安稳,便始终如此。直到返回都城,她们有了各自的府邸。
烛火噼啪作响,卧房霎时陷入漆黑。
翌日清早,天色蒙蒙亮,叶玄音已经醒了。她凝望着枕边人的睡颜,不知发了多久的呆。
她拨开纱幔瞧一眼窗外,继续盯着沉睡中的虞倾颜,指尖即将触及对方脸庞时,忽而停下。
五指收拢成拳,叶玄音压下眸中复杂的情愫,悄无声息的离开虞府。
一阵清风拂去,犹有余香。虞倾颜睁开眸子,眼底一片清明。
在叶玄音醒来的同时,她便醒了。对方的小动作,她全然知晓。
这功夫,屋外蓦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小丫鬟高声禀报,“将军,宫里来人了,让您去接诏令。人现在厅堂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