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外的小院里,夏初言正坐在台阶上发呆。
慕淮抱剑靠在门框上,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么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洛重舟走到两人面前,“子清这边我来照顾就行。”
“师兄。”看到来人,夏初言出声轻唤了一句,“你也受伤了,子清这交给我就行,你先回去休息吧。”
摇了摇头,洛重舟顺势坐在了台阶上:“这件事情是我不好,若我早些反应过来这荒林里根本不是雾气而是毒瘴,子清也不会这般了。”
“师兄别这么说,子清他定然不会怪你。”夏初言出声宽慰道,“况且你我不是先知,谁能料到。”
看着洛重舟懊恼的模样,慕淮也出声:“想来之前来客栈的两人也是少量吸入了瘴气,产生了幻觉。”
“是啊,也难怪我去探查时他们二人身上并无任何怨力侵蚀的痕迹。”洛重舟失笑一声,“天师做久了,遇事倒是总想着怨力。”
对方神色有些沉重,夏初言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子清为何现在还未醒过来?”
“他吸入的瘴气太多,我已经施针逼出他体内的毒素,想来之前的伤还未痊愈,如今才又陷入昏迷。”洛重舟道。
几人谈话间,慕淮耳朵微动,瞬间警惕起来:“谁!”
伴随他的话音落下,坐在台阶上的两人也惊觉起来。
“是……是我……”一道怯怯的声音从屋后传来,穆樵的身影也从房间后面走了出来,“我只是来看看子清公子。”
“多谢穆樵关心了。”夏初言友善笑笑,起身走了过去,“他已经无碍了。”
“这样啊。”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穆樵悻悻道,“那我就先走了。”
放下这话,她便匆匆离开。
洛重舟起身,拍了拍守在门口慕淮的肩膀:“好了,你也别一直守在这里,先回去休息吧。”
看了一眼对面两人,慕淮点了点头:“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罢,他便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现场只剩下两人,洛重舟看了一眼钟子清房间里紧闭的房门:“初言,我看得出来你对子清他……”
他说着说着,看着对方盯着自己的模样,没有戳破:“子清自小在天师府长大,师父待他严苛很少让他下山,所以他对这感情之事也是知之甚少,绝非生性凉薄。”
夏初言眨眼:“我没觉得子清凉薄啊。”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听闻对方这般说,洛重舟松了口气。
正说着话,房间内传来短暂的呓语声。
听到动静,两人对视一眼,推开了房门。
夏初言连忙提着裙子跑到钟子清床边,对方此刻额头上渗出虚汗,嘴唇也有些苍白。
“母亲……母亲不要……”他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身上的被褥也被他不安分地掀到一旁。
拿出手帕替对方擦了擦汗,夏初言凑近才听到这低低的呓语声。
洛重舟抬手,带动灵力朝着昏迷的钟子清输送过去。
清新的气息散尽,钟子清才缓缓恢复宁静。
“毒气引起的幻觉让他意识有些混沌。”洛重舟开口解释。
替对方掖了掖被角,夏初言才开口:“之前听子清提起,他娘亲是生他时难产去世的。”
洛重舟敛眸:“我拜入钟家后略有耳闻,师娘当时被恶灵所伤,才会力竭难产。”
看着对方苍白的脸,夏初言没再追问:“师兄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
见夏初言的视线一直在钟子清身上,洛重舟也不再坚持。
“辛苦初言了。”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对方轻轻带上,室内才恢复了宁静。
床上的人依旧安静的躺着,只不过此时的眉头却皱在一起。
视线停留在对方虚弱的眉眼上,夏初言有些迷惘。
梦里的钟子清有些不老实,抬手又胡乱挥了一下。
“做梦都还在挥符箓。”夏初言失笑,拉着对方的胳膊重新塞进被子。
睡梦中的钟子清用力一抓,将对方的手握在了手里。
温度传到手心,夏初言愣愣的没有撒手,任凭对方牵着自己。
“以前我最怕别人触碰,”她定定看着交握的两只手出神,“只因我身体寒冷,绝不似常人。”
说着,她抬手摇了摇,对方依旧拉着没松开:“钟子清,我早就已经死了……我们两个也许根本不可能……”
说到一半,夏初言闭了嘴,看着对方此时紧闭的双眼,脑海里不自觉出现对方潭水般的双眸:“算了……也许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有些不舍此时的距离,夏初言没松开对方。
蹲在床边,她歪头趴在床沿上看着对方的睡颜。
另一只手空着,她抬起来戳了戳对方的脸。
“挺软的。”给自己戳笑了,夏初言自言自语评价了一句。
睡梦中的钟子清又嗫嚅了一句,不过太模糊,夏初言没听清。
夜色浓郁,她却有些舍不得。许是盯着对方太久了,眼眶有些酸涩:“等到了溯溪……我就走吧……”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对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莎莎——
宁静的夜色里,细微的声音也变得明显。
收起眼底的缱绻,夏初言松开了对方的手。
轻轻带上房门,她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出声:“出来吧。”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地,穆樵的身影又重新从屋后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夏初言并未过多惊讶:“还没休息吗?”
摇了摇头,穆樵开口询问:“子清公子他……如何了?”
“只是做噩梦了。”看着对方眼底的关切,夏初言失笑,侧过了身子,“若你真的在意,可以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