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那道魂体有些害怕,低声求饶,“我只是躲在这荒林里,并未干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请大人们饶命。”
那只看起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夏初言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附身在树上?”
“姐姐好。”夏初言看起来是现场唯一一个人畜无害的人,少年魂也默默朝她挪了挪,“我叫秦榛,死前十七岁。”
而钟子清这边,在看到对方的动作后,朝着夏初言靠近了一步。
看到钟子清动了,秦榛有些害怕。
对方眼神淡漠,示意他继续开口。
撇嘴,秦榛继续道:“我生前是三生堂秦泽楷大夫的儿子,家父遭人陷害买假药而死,我也因为替父伸冤被仇家害死。因为魂体虚弱,我才会躲在这荒林里。”
“那林子里的雾气,是你所为?”想到之前带怨力的毒瘴,夏初言追问。
“是……”秦榛有些心虚,“这林子里总是会有一个两个猎户进来,但是我躲在这里,老是想吸食阳气,索性就将毒瘴聚拢起来,这样他们就都不会来了。”
这理由倒是清新脱俗,众人有些无语。
“那你为何利用毒瘴让我们迷路?”洛重舟道,“现下躲在这里又是为何?”
“冤枉啊大人,这处荒林本就路况难行,加上雾气影响不好分辨方位。”秦榛大喊冤屈,“我原本躲在这里是想等你们离开,没承想你们竟然找过来了。为了保命我只好趁着你们睡着之后偷偷逃跑,哪承想还是被发现了……”
他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小,听完他的话,洛重舟无声询问钟子清。
“他魂体虚弱,确实没有吸食过阳气。”看着对方近乎透明的魂体,钟子清淡淡开口说出结论。
“无论如何怨灵不应该逗留人界,且如今你的魂力已经近乎枯竭,还是要趁早往生才是。”洛重舟道。
“大人饶命!”听对方这般说,秦榛连忙求饶,“三生堂如今还被别人抢占着,我不要就此往生。”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到三生堂了,听描述应该是他父亲生前的医馆。
但是总觉得这名字耳熟,夏初言心里想着。
“可如今你怨力低微,除了在这荒林躲藏之外,也并无其他办法不是吗?”夏初言看着对方的模样,开口指出了关键问题。
“这……”对方说的没错,秦榛也有些语塞。
“还是说,你如今已然无路可走,但是执念尚在所以你决定吸食阳气为家人报仇?”看对方不说话,夏初言继续试探。
“我没有!”秦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父亲一生悬壶济世,我承袭父亲遗志,绝对不会胡乱害人性命!”
可若如此,以他目前的情况,等待他的只有散魂。
众人没有说出这件事实,想来秦榛自己也应该知道。
秦榛低眸,语气还有不甘:“若最后无可奈何,就算我拼上最后一丝魂力,也定要让世人还我父亲清白。”
“世人心中成见,并不会因为你个小怨灵而改观。”慕淮看着对方开口,“若无实力,也只能身死道消。”
“凭什么……”秦榛倔强,“做了坏事还能安然留在世上,可我父亲一生治病救人,死后却只能背负骂名。”
“作恶之人,会有人界律法惩处。”钟子清看着他,说出了初见时的那番话,“即使侥幸逃脱,死后也有九幽地狱所惩。”
他抬手,灵力缓缓渡入了对方的魂体:“你如今魂体不稳,若落得魂飞魄散的境地,你父亲九泉之下也不会觉得欣慰。”
如清泉流遍全身,秦榛只觉得自己忽闪的魂体开始渐渐稳固下来。
抹了把眼泪,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多谢大人。”
“嗯。”钟子清轻轻应了一声。
“你心中郁结难解想来也无法顺利往生,若心中还有怨念,我们可以带你出荒林。”洛重舟开口,“前提是散了这荒林的毒瘴,还有,不可伤人。”
“真的吗?”听到对方这般说,秦榛眼神发亮,“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他作势要跪下磕头,被洛重舟一把拦下。
“不必谢我,这荒林毒瘴的因在你,我只不过是顺势而为。”洛重舟没有过多情绪表露。
听到身边之人如此说,钟子清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我马上就散了这里的怨力!”秦榛单纯,听到对方这般说,立马转身。
手上的怨力凝结,顷刻间四散朝着荒林各个角落而去。
夜色里,原本萦绕着的雾气开始渐渐被风吹散。
湖面上的水流速度似乎开始加快了起来,周围潮湿的感觉也褪去了几分。
“原来他是用怨力罩着雾气啊。”感受到周遭的变化,慕淮也出声。
“大人,怨力已经都散完了。”秦榛动作利落,“等明日天明,周遭的雾气就能被风都吹开了。”
“嗯。”洛重舟点头,朝众人开口,“那我们明日出发,穿过荒林。”
秦榛笑嘻嘻看着几人,很热心自荐:“我在这林子里呆了很久了,对周遭都很熟悉,明日我带你们离开。”
“我们是要去溯溪的。”夏初言看着对方热情,开口提醒,“你父亲的三生堂可和我们顺路?”
“顺路的,顺路的,三生堂就在溯溪!”听到夏初言的话,秦榛更加兴奋,“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去三生堂了!”
“好了,既然如此,大家都先休息一下,明日出发。”洛重舟交代了一句,重新飞身到树干上休息去了。
秦榛看着对方已经躺下,转头看着几人:“谢谢各位大人!”
说罢,他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儿,很精准捕捉到了夏初言手里的印晴伞。
“这个好。”秦榛说罢,魂体一闪直接躲到了伞身上,“我就附在这里啦。”
夏初言:“……”
真是自来熟,有没有问过伞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