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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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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是白术的,还有一封,是陆明烛的。

在看了白术信中所写后,他便倏地起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赶回去,回南安。她在别处身陷囹圄,受人构陷,被皇权威迫,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西临的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心底告诫自己要放下,要释怀,可事到如今,当那些字迹落入他眼中时他才发觉,他放不下,他兴许此生都败在了她的身上。

而陆明烛那封信,他本是不打算拆开的。可许是一种预感,他还是打开了。

看到信中的“你夫人在本王手上”时,他先是松了一口气,被紧紧攥住的心稍微释放下来。陆明烛再怎么狡诈心狠,他最起码不会取林绥宁的性命,最起码她在那儿是安然的。

可随即来的便是疑惑。

陆明烛为何要将林绥宁扣住?

谢宜暄一顿,遍布的阴霾瞬时散开,露出一轮日。那便只能是他的计谋败露了,陆明烛意图以他最珍视之人来要挟他,是警告,更是宣泄。

不得不说,陆明烛确实聪慧,知道他心中所愿所想为何,也知道他的软肋的哪一处。而软肋既被掐住,他便没有不去的道理。

他还想看看,想亲口问问,她还好吗?

累积的思念在这一刻于胸膛汇聚,闷闷地堵着,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

“备车。”

梁昱走进来时,便听见这句话,他不解地问:“怎么回事?”

“隋安王来了,我去见他。”谢宜暄没有多说,便直接出了门。

梁昱却更是震惊,谢宜暄素来都是冷静自持的,这么急急忙忙的模样,他还真是没见过。就为了见一个隋安王,至于吗?

他自然是不会理解的,也没有人为他解答。而谢宜暄已然上了马车,赶至陆明烛处。

谢宜暄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她呢?”

陆明烛倒是惊了下,倒茶的手顿了顿,随后便平复下来:“谢侯爷,既然来了,便坐下吧。毕竟,本王会来西临还是你的功劳。”

“没必要。”谢宜暄冷声回绝,他没有心情同陆明烛交谈,他现在只想见到林绥宁,只想确认她是否安好。

“很想见她吧。”陆明烛不恼,“那就听本王把话说完。”

他这才正眼看去。

“本王之前是想过要拉拢你,但也没有威胁逼迫。”陆明烛悠悠地抿了口茶,“所以,你又何苦来对付本王?”

“不算对付,只是想看看隋安王究竟意欲何为。”

皇子向来最在乎的便是储君之位,比如陆南廷,处心积虑到陆珉面前示好,拉拢大臣,意图成为东宫太子。但陆明烛不一样,他流连花丛之中,风流浪荡,似乎对储君之位嗤之以鼻。

他的目的着实令人难以琢磨。

但又觉着背后酝酿着更深的危机。

陆明烛没答,只道:“别把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打在本王身上。”

“下回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到底还是没有过多难为谢宜暄,不因为什么,只因他还是觉着此人于他而言,日后必有大用,没必要撕破脸。

谢宜暄径直要往屏风后走去,却被他喊住:“不必进去了,她走了。”

林绥宁自以为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实则陆明烛是看着她离去的。他本想着将人抓回来,但到底还是没有,抓回来又能怎样?还不是会被谢宜暄带走,倒不如让她走了,然后看谢宜暄心急如焚地寻她,如此才有意趣。

不出他所料,谢宜暄立即便慌了,顾不得恭敬礼数便奔了出去,离去前还给了他一个怨怼的眼神。

真有意思,谢宜暄欺骗他之事,他都未为难,也只是小示警告,而今竟还怪上了他。

一个个的,全没良心。

陆明烛笑了声,转身朝下属道:“兰蕙与花濛那边继续看着。还有,若寻到了宋长离,将他带过来,本王要见他。”

谢宜暄的心又提到了高处,紧紧地揪着。他又岂会不怨陆明烛?既然想拿林绥宁对他以示威胁告诫,那之后便该把人安然无恙地交到他手上,而不是放她离去。

她人生地疏的,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他不敢细想。

他只得在人群,在各处楼阁,于缭乱中去寻那位他熟稔的身影。可西临的夜晚本就喧闹嘈杂,荧荧灯火汇成一片,仿若浩瀚星海,更是令人目眩。

她会去哪?她能去哪?

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不是害怕她不再停留在他的身边,而是害怕她就此消失。

“谢宜暄。”

身后传来呼唤,是他熟悉的声音,他不由得一怔。揪住的心逐渐得到了喘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由的恐慌。他很想见她,他非常想见她,在分别的这些日子里,他的梦中只有她。

可是他还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害怕又看见她推拒的神情,害怕她落下的眼泪。

“怎么不回头?”林绥宁出声道。

他攥了攥手,终是下定了决心。

转身的一瞬,天地间的流光溢彩坠入他的眼眸,而那漫天流光下驻足的素白,猛然冲向他内心最为柔软之处,彻底击碎他即将土崩瓦解的心防。

林绥宁是笑着的,眉眼弯起好似盛满月华清辉,她也很开心,是无端的喜悦。自他离开后,她才渐渐发觉没有他的日子是如何的空荡,又是如何的无趣。

思念曾于他的心中密密麻麻地生长,她又何尝不是?

而这思念的源头又该如何命名?

她起初也想不清楚,但当卸下所有防备,体会到内心的情愫,一种只因他而生,也只因他而所有的情愫时,她才明白情为何物。

她近日想了很多,想了他们之间的悲欢,想了他们之间的过往……他们有争斗,有交锋,也有欢乐,有希冀。但与这些相比,最终说服她的不是转瞬即逝的欢喜伤悲,而是于她而言,他似乎早已无法割舍,浸润于生命的每一寸。

既已无法割舍,那又何必割舍?

倒不如丢盔卸甲一回,去将那些难以抛却的痛与爱悉数怀拥。

清醒之人,也总要给自己愚钝一次的机会。

谢宜暄自然不知她是如何想的,在直面她时他心底的恐慌攀至最顶峰,竟生出想躲避的念头。他避开她含笑的目光,道:“你没事吧……?”

“你方才是在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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