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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半袋粟米的“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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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田今年收成也一般,两斗是不是……”

族老们居然为给多少粮食“酬谢”一个三岁孩子,认真争论起来。这场景,看得孙夫子哭笑不得,林大山手足无措,门外的王氏又是感动又是惶恐。

林湛本来安静听着,见大人们为这个争执,便拉了拉父亲的衣角。林大山俯下身,林湛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林大山直起身,鼓起勇气,对众人拱手道:“里正叔,各位叔伯,湛哥儿说,他不要粮食。他说,那法子能成,是靠里正爷爷和各位叔伯信他,是靠孙夫子帮他讲理,是靠村里的叔叔伯伯们连夜清理水沟、守规矩。要是大家觉得他有点用……能不能……能不能等村约定好了,抄一份简单的给他?他想留着,也算是个念想。还有……要是公中实在宽裕,能……能给他几张写过字的废纸,或者半块墨锭,他就更高兴了。他练字,缺纸墨。”

这话一出,祠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感慨。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心胸!”

“不要粮食要纸墨!这才是读书种子啊!”

“哎哟,我这心里……又酸又暖!”

连最抠门的那位族老,都红了眼眶,连连摇头:“这孩子……这孩子……”

林有福更是激动得站起来,走到林湛面前,蹲下身,用力拍了拍他的小肩膀(拍得林湛晃了晃):“好孩子!好志气!粮食你不要,是体恤公中艰难。但功劳不能不赏!这样,公中出半斗粟米,不算酬功,算是我这做里正爷爷的,给你这读书郎添点笔墨!纸……我想想办法,看谁家有用过的、背面还能写的旧纸,给你收罗一些!墨锭……孙夫子,您看?”

孙夫子笑道:“老夫那里还有些墨头碎块,赠予林湛便是。”

“至于村约,”林有福大手一挥,“不仅要抄一份给你,还要把你名字写进去!就写‘村民林湛,幼而敏慧,献策安邻,特此记之,以励来者’!”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半斗粟米(约合现在十来斤),几张毛边旧纸,几块墨头碎子,加上祠堂村约上的一行字,便是林家村对林湛此次“安邦定策”的全部酬谢。

傍晚,林大山提着那半袋沉甸甸的粟米,王氏捧着那几张珍贵的旧纸和墨块,牵着林湛往家走。夕阳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遇到的村民,无不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和亲近。

“大山,好福气啊!”

“湛哥儿,以后有出息了,可别忘了咱们村!”

“半袋粟米是少了点,可这份心意,金不换呐!”

林大山只是憨厚地笑,王氏则不停地说“应该的”、“孩子不懂事”。林湛被父母牵着,感受着掌心的温暖和周围真诚的目光,心里也暖洋洋的。他回头望去,祠堂的屋顶在夕阳下闪着光,玉带溪的方向,依稀还能看到那根竹竿小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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