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没有力气了，只能靠在叶锦安身上，连叶锦安的衣服都沾染了不少血。

“锦安，我，我的衣服口袋，你，摸一下。”

叶锦安按照指示从沐光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来，有点像N0给他的，但是这个更小巧高端些。

“这是什么？”

沐光说话声音很轻，好像风一吹就能散了。

“把它，交给，纪，纪将军。还有，告诉，他，我没有违约，让他履行承诺。”

“沐光，你别睡，很快就到了，坚持住。”

叶锦安摸出车上的什么营养液就往沐光嘴里倒，但是沐光已经喝不下去这些了。

“没，没用的，我要死了。”

“锦安，没想到死前……咳咳，我还能见到你。”

沐光抓住叶锦安的衣角，轻轻拉了拉。

“我这一生，活得，战战兢兢，太多的无奈。锦，锦安，很高兴死前最后见到的，是你。”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和纪盷达成……约定了。”

沐光已经没法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了。

“我替他做卧……底，拿到，那些人……的罪证，他，他替我……实现我的理想，保护底层，咳咳，底层的平民利益。”

“还有……”

车子开的飞快，已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言乔的医疗实验室。叶锦安一行人横冲直撞，直接冲进了言乔的实验室，一路的人根本拦不住叶锦安。

“言教授！救救他！”

言乔被巨大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很快反应过来，把沐光拉去急救室，叶锦安也跟了进去，言乔看了眼，也没有阻拦。

沐光伤得实在是太重了，言乔尽力抢救也无济于事。

“锦安，他没救了，伤得太重了，送来太晚了，他剩下时间不多了，你和他告个别吧。”

叶锦安死死盯着沐光，苍白的脸上毫无生机。他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沐光是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很关照他。即使后来，沐光做了些不好的事，叶锦安也没有真的生气。他其实挺喜欢沐光这样的人，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他从前不懂，不明白人为什么会为了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付出心血。现在想来，这就是人类的可爱之处，就像纪盷会愿意为了保护国民战死，沐光也会为了自己的理想献出生命。他们是热烈而温暖的人，叶锦安喜欢这份温度，这让他能真切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叶锦安走到沐光床前，静静看着他，沐光不应该死，至少不应该现在就死。

“我有办法救他。”

言乔有些诧异，她对自己的医术向来自信，连她都没办法救的人，叶锦安能想出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冷冻起来吗，他现在的情况连冷冻保存都做不到。”

“不是。”

叶锦安稍稍退后了些，手按在自己胸口。

“把我的心换给他。”

叶锦安语气平静，言乔都要失声尖叫了。

“不行！不可以！”

“你冷静点，想想纪盷，你死了纪盷怎么办，为了这么个男人，你要用自己的心去救，这不值得！”

言乔都想打晕叶锦安，这人什么毛病，有男朋友了还为了另一个男人去死。

“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你想都不要想！”

“你要是再死一次，我跟望望真得给你陪葬去了，我没有本事救活你的。”

叶锦安被言乔叫得耳朵都痛了。

“言教授，你冷静点，我没说我会死啊，只是把心给沐光而已，我的心脏有非常强大的修复能力，它能修复沐光的身体，沐光就不会死。”

言乔手背在身后，手指悄悄在便携光脑上点着什么。

“那我也不同意，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言乔皱着眉打量叶锦安和沐光，虽然她不怎么喜欢纪盷，但是沐光绝对不可以。

“不能吧，你不会想给纪盷戴绿帽子吧，沐光哪点比纪盷强啊，都不论家世背景，光是品行，纪盷都完胜沐光好吧，虽然纪盷偶尔有些暴躁，但是总体还是个优雅体面的人啊，但是沐光，凤凰男，狗腿子，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的，你就算要出轨，也挑个好的吧，怎么是沐光呢？”

言乔的眼神太过直白疑惑，叶锦安尴尬的不知道手要不要放下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言乔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叶锦安无奈道。

“我没有出轨，我跟沐光只是朋友。”

“你这么善良纯洁的人，怎么会跟沐光这种男人做朋友呢，是不是他骗你了？”

“……”

叶锦安觉得要说不清了。

“沐光是个好人，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有他的苦衷的。”

言乔看叶锦安的眼神越来越怀疑，她对纪盷深表同情，只希望纪盷赶紧来。

“他有什么苦衷要骗婚的，黄沐雨是做了坏事，也不该被婚姻惩罚吧。”

叶锦安放弃狡辩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大量细细的藤蔓缠绕着他和沐光，他的胸口变得绿藤菌丝萦绕，人体的血肉消失不见。他的手按在胸口，被藤蔓吞进去，再拿出来，一颗绿色的闪着光的木质心脏出现在手心。

饶是言乔见多识广也没见过活掏心脏的场面，恐怖片的具象化了，言乔死死掐着手心才让自己不要惊叫出来。

心脏上缠绕着细小的藤蔓和菌丝，温润的浅绿色光芒，让它看起来像个精致的艺术品。叶锦安拉开沐光胸口的衣服，随手拿起一把手术刀，划开了沐光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