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是第二天下午四点,她扫了一眼卧室陈设,不在主卧了,应该是昨天结束后,顾绪升抱她过来的次卧。
太疯狂了!
她脑海里只闪过这个念头,想要起身时,感觉血管凉飕飕的,仰头看见了吊瓶,一滴一滴的药水顺着透明的胶管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感觉头昏脑涨,额头有些发烫,应该是发烧了。
卧室门是半掩着,她听见外面有人在交谈。
是顾绪升的声音她,还有一个人,似乎是赵文元,顾绪升跟她提过,是一名外科医生。
“阿升,你们玩得太狠了,小姑娘受不住,悠着点吧!”
“不会,不是因为这个。昨天洗澡着凉了。”顾绪升不在床上,或者不是哄她上|床时,说话就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随便你们吧!你等下帮她把针拔了,给人家吃点有营养的吧!瘦成这样……”赵文元打量着顾绪升的脸色,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了,补充了一句,“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之后许弋元听到关门的声音,顾绪升就进来了,将餐盘放下,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枪,贴着许弋元额头测了测,很明显皱了皱眉。
“我没事,发烧了而已,你不要担心。”许弋元说。
“下次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勉强你了。”顾绪升似乎真的愧疚了,低着头思考着什么。
许弋元听这话,一下子来了精神,抓紧说道:“你说话算话,不可以变,变了就是狗。”
顾绪升的眼神里,是许弋元看不出的情绪,她承接不住这种带着明显愧疚的目光,便自行端起刚刚顾绪升端过来的皮蛋瘦肉粥,准备入口。
可是她好像没刷牙,想着赶紧喝到这碗粥,便伸手去抓软管上的蓝色调节器。
顾绪升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看着她将滚轮往上滑动了一下,点滴的速度瞬间加快。
他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产生一股很强烈的恐惧,连忙拔回了原位。
“别动。”他本来想斥责她的行为很危险,但是看见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皮肤苍白,唇色几乎透明,他又不舍得了。
只能轻声地,用哄孩子的语气说: “很危险,不能随便调。”
许弋元从小到大打针都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完了,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危险。她以为有事情,就加快速度,是普遍性原理。但是看到顾绪升如此担忧的模样,她不好再说些什么,便百无聊赖地靠在了床上,静静地等待这些透明液体全部进入她的血管。
大概要等一个小时吧,看上去小小的两瓶,很需要时间。
“你想干什么,我帮你。”顾绪升看出她有事情要干,所以才想加快吊水的速度。
“我想刷牙。”
顾绪升动了动嘴角,这倒是他没想到的。看到床头柜旁粥,他也能想明白。
所以这个身高186cm的男人,帮许弋元举着吊瓶进入了洗手间,还帮她挤好了牙膏,在准备帮人家刷牙时,却被人家无情地拒绝了。
许弋元终于顺顺利利地喝完了那碗粥,其实不大好喝,她想跟顾绪升说下次换一家外卖,那人却心事重重地走了出去。
手机不知道哪里去了,她就往床头柜翻了翻,有一本书在里头,是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
顾绪升走进卧室,就看见了许弋元认真地在看那本书,那是赵文元送给他的小说,他连翻都没翻开过,此时他的情人看得津津有味。
“好看吗?”他递了一杯白开水给她。
“还不知道,只看了一章。”她随意回答,指尖放在书页上,甚是漂亮。
他聚焦而来的目光,还是惊扰了许弋元。她抬起脸,与他对视,她无法拒绝他任何的请求。
十几秒后,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说:“等我吊完水。”
“?”
“我知道发烧了,会更热、更舒服,但是今天可不可以只做一次。”
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生气,胸口堵着许多话,看着那人虚弱的样子,他竟然哑声了摔门而出,留给许弋元个极其愤怒的背影。
那个女人到底把他当什么了?他就是精虫上脑,连她生病了,也要物尽其用吗?
许弋元觉得他生气了,而且很气愤,很难哄的那种,但是她今天是真不舒服,一次不够的话,也可以来第二次,他要跟她讲讲价,她也是可以同意的,但是为什么要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有点伤心。
她喝了一碗粥、一杯水,挂了这俩吊瓶,很长时间没上厕所了,此刻有些憋得慌,还有小半瓶没挂完,她实在忍不住了,再次调动了那个滑轮……
几分钟后,液体即将到底,她自行拔了针头,有一些渗血,她用力地压了压,没再管它,去了洗手间。
顾绪升在客厅听到抽水马桶的声音,急忙来到卧室,就看到许弋元一只手背鲜血滲了出来,顺着小拇指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