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宴驶入梨园一品,停在地下车库,驾驶员很快下了车走了。
许弋元没动,顾绪升也不动。
许久后,女子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绪升,告诉我,你在干什么?我不明白。”
男子面露愠色,眯起眼睛:“许弋元,还要拿乔吗?一路了,我忍一路了……”
许弋元勾起嘴角,如泄了气的气球,她觉得好累,若不是发生别车这事,她应该还是缱绻淡淡的模样,从来不会对顾绪升发脾气,他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可是人在经历巨大危险之后,真实的模样会显露出来,这是本能。
顾绪升的声音很冷,七月份的气温很高,竟然让她生出了一丝寒意。
“不要再见郑亦川了。”
她任由他揉捻嘴唇,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车辆天花板,将所有感官屏蔽,接收不了外界的信息。许久,当熟悉的刺痛感侵蚀了身体,她恢复了意识。
此刻她就像个无知觉的玩偶,不论他怎么玩,她都无动于衷。
她想了很多事情,一开始,是她上赶着贴他的,他说,他只上|床,不谈恋爱。她同意了,乖乖地待在他身边,没有任何要求、期待。
他身边的人说她是他身边最乖,待得最久的情人。
是啊,她不过是个情人。而很快,情人也当不了了。
“在想谁?啊!”
初次盛开是为他,经过一年又一年的浇灌,早已经烂熟了,他清楚地知道她,比她自己都还了解。
她不想理会他的要求,可是不由理智控制,身体里有很多个开关,掌握在对方手里,只要打开,她就得按照他的想法迎合。
许弋元一夜没睡,在清晨时终于挺不住,睡了一个小时,却又被他惊醒了。
她转动眼球,打量着房屋陈设,不是珞珈华庭了。
顾绪升的炽热的呼吸声抚摸过她的耳根,长长的呼声后,眷恋地徘徊在脸庞。
她爬出来,哑声道:“我想洗澡。”
“我帮你。”
“不用。”她掀开被子,就这样光|着身子下了床,两条腿软得不像话,却还是艰难地走进了浴室。
镜子中的自己,满脸的眼泪和□□干燥的痕迹。
她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打开了花洒头。水可以清洗身上的痕迹,心里的痕迹要怎么办!
订婚、结婚……满脑子都是韩越岭娇羞的模样和赵教授满意的笑容。
顾绪升敲了敲门,要她洗完澡到楼下吃饭。
这里没有她的衣服,她就穿上了浴袍。
这是一栋独栋别墅,主卧在二楼,客厅在一楼。
许弋元来到客厅,顾绪升坐在餐桌前看手机,厨房里有俩人在忙碌,其中一人是曾经到珞珈华庭给他们做过饭的陈阿姨。
餐桌是长方形的,已经有六个菜了。陈阿姨说还有一个汤和甜点马上好。
许弋元坐在了距离顾绪升最远的位置。
顾绪升抬眼,微微皱眉:“坐过来。”
“我就坐在这里。”
“过来。”
“不。”
黑云压城,空气凝滞。
陈阿姨笑着将海鲜汤端上来,先给许弋元舀了一小碗:“昨天小绪跟我说你要来,专门跟我讲,你不吃红白肉,要我弄海鲜汤,你快尝尝,我也是第一次做呢!不晓得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许弋元舀一勺子,送进嘴里,露出手腕处一道青红的掐痕,把陈阿姨吓了一跳,幽幽地看了顾绪升一眼,心想,真是造孽啊!难怪人家姑娘今天不愿意跟他坐在一起呢!
“谢谢陈姨,汤很好喝。”其实许弋元尝不出味道,她礼貌性地微笑,表示感谢。
随后,陈阿姨又给顾绪升舀了一碗,顾绪升喝了一点点,不再做声。
这一顿饭,俩人吃得非常沉默。
两位阿姨上完了菜,麻溜地离开了这冻人的环境,又不由得疼惜地看了许弋元一眼。陈阿姨出了别墅大门,就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让人家随时准备着。
陈阿姨照顾顾绪升长大,从未见过自家的孩子这般没分寸。当初顾绪升让她去给许弋元做饭时,她偷偷打量这姑娘,懂事礼貌又温柔,自家孩子能找个这么乖巧的伴侣也是好事。
可是没想到这姑娘在顾绪升身边遭遇了这般虐待,她又觉得为了这姑娘能多活几年,最好俩人能分开。
她想到这里,猛然惊醒,是不是应该待在客厅,有人在,至少顾绪升会收敛一些。
于是她赶紧折回去,刚到玄关口,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令人脸红的喘息声,她无法再踏进了,只能悻悻的退了出来。
这姑娘的小身板子,可怎么办才好。
“许弋元,看着我,看着我,我是谁?”顾绪升压着她,女子半个身子靠在椅子上肩膀就一耸一耸,抿着嘴唇不出声,这越发让他生气……
从餐厅到客厅,再到楼梯,许弋元感觉灵魂飘出了身体,看什么都是重影,客厅里那盏巨大的灯,好像要掉下来了,晃得她睁不开眼睛。随后,头一歪,失去意识。
……
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中午了。
许弋元张张嘴,喉咙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色白色吊瓶。
顾绪升坐在床边,胡子扎拉,神色疲倦。见她醒来,连忙端来一杯水喂给她,她一饮而尽,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轻轻地、无力地看着他。
顾绪升被她着眼神看得心里发虚,他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他跟别人男人相处,有说有笑,他就无比生气。他们做|爱时,她不说话,他几乎崩溃,而她失去意识,呼吸浅得快没有时,他心里生出了巨大的恐惧……
他可能是病了!他想。
“好点了吗?”
许弋元点了点头:“再来一杯水。”
他给她倒了温水,一直守在身边,他怕她又加快吊水的速度,也怕她自己拔针。
许弋元喝了水,吃了一些蔬菜粥,就睡了,家庭医生来拔针,她都没醒。
他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见她呼吸均匀,睡的很香,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就在她身旁睡着了。
顾绪升一躺下,许弋元就醒了,她替顾绪升盖上被子,便到了客厅。
陈阿姨在院子里浇花,许弋元就去走了走。
梨园一品是顾绪升的私人住所,A城不少达官显贵住在这里,私密性极好,每栋别墅都有大草坪,后园里有个大游泳池。
一年前,她来这里接送他去机场,在花园里等他,不曾进来过。
她最终觉得自己不该过度接触顾绪升的私人世界,羁绊越多,以后分开时就越艰难。
许弋元与陈阿姨给花浇了水。
她感觉得身上使不上力气,便去客厅休息了。另外一位阿姨准备了水果、热牛奶给许弋元享用,颗粒饱满的蓝莓,很甜。
阿姨说:“这是先生专门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早上刚到的,新鲜着呢。”
许弋元应该说什么好呢?对顾绪升!
“谢谢您。”
“您不要太客气喽,您昨天晕过去,心脏骤停,把先生吓坏了,我在这里工作了快十年了。从未见过先生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