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许弋元上完两节课后,前往孙家。
她看见孙家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孙心在院子里,坐在小凳上,趴在一张高椅上写作业。
一名中年男性就闲散地坐在不远处抽烟,烟嘴掉了一地。
孙心看到许弋元,连忙站起来就要跑向她,却被抽烟男拉住了手臂。孙心手舞足蹈地想要挣脱,却不得其法。
“放开我,放开我……”女孩的声音微弱,却坚定。
许弋元两步并作一步跑过去,呵斥抽烟男放手。
与此同时,顾绪升就和方梓恒前后脚从平房出来。顾绪升看了抽烟男一眼,抽烟男送了手指,放开了孙心。
孙心不知所措地捏着手指头,,不敢动弹,眼神却不时往许弋元脸上瞟。
三位村干部们也到了院子,与抽烟男说了几句话,抽烟男点头哈腰地他们送走了。
顾绪升让方梓恒安抚孙心,与许弋元在院子外说话。
他说:“已经解决了,这是资助合同。”
许弋元接过翻看,条分缕析,责任和义务规定得很明晰,比她做的那份要完整太多了。
“有了村干部的见证,不仅仅有法律约束孙家人,还有村社人情约束,双重保险,你可以放心了,孙心会顺利完成学业。”
“谢谢你,绪升。”
“小事。”顾绪升笑了笑。
许弋元又看了奔驰车一眼,问道:“你今天回去了吗?”
“嗯。”顾绪升亲了亲她的脸颊,“我现在就要走了,公司有事。我留了一辆车,让人开到居委会了,接下来,你就自己开车,晚上要慢点,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嗯,知道了。”
黑色奔驰轻盈从沿着小道,消失在一望无际田野。
……
时间很快就到了八月底,很多学校提前开学了,支教活动就结束了。
回到A城之前,许弋元带着孙心到县里玩了一整天,给她买了文具、衣服,傍晚时将她安全送回了家,随后开车离开。
那天,孙心站在家门口,看着白色的小轿车驶远,眼泪哗啦哗啦落了下来,她不仅仅是不舍这位漂亮姐姐对她的好意,更是对美好事物离开自己生活的悲伤。
许弋元和顾绪升不知道,他们用法律手段与孙心父母谈论资助时,他们面对年龄远大于自己的村干部时,那种从容不迫的状态,条理清晰的逻辑思维,打破了孙心十几年来接受的年龄权威论。
原来并非年龄越大,就能掌握越多的真理,这套被他家被奉为瑰宝,实在可笑。
孙心明白了,只有自己足够强大,就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她将来也要成为这样的人,只是这一刻,她还要在这个家里苟着,或许会很难,但是她已经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她坚定了目标,所以她会竭尽全力去实现,实现过程中的任何阻碍,她将不再顾及。
过了很久,天黑了,她搬了小板凳,转身进入屋内。
……
晚上十一点,许弋元回到A城。
在旧街镇的这段时间,身体很劳累,但是精神非常愉悦。
她回了珞珈华庭,洗完澡,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时,看到顾绪升发过来的一条微信。
【我不跟她订婚。】
看着这几个字,她放下了手机,走到落地窗前,霓虹灯闪烁的城市街景,绚烂夺目,直到胸口的起伏感变得缓和,她再次拿出手机,盯着那几个字很久很久。
她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吗?去试一试,如果他愿意呢?只要他走一步,她能走剩下的九十九步,可若是九十九步都是错的,她就会遍体鳞伤,值得吗?
“我只上床,不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