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终于扭动了脖子,目光落在许弋元身上,艰难吐出:“暖……暖……”二字,头一歪,全身卸了力气,很长的一声“滴”,刺激得许弋元感觉身体发麻,她忽然止住了眼泪,站起来。
其他人一窝蜂地扑过来,她后退了几步,大家都在哭,声嘶力竭,可此刻她竟然哭不出来了,盯着那道绿色的线,希望有奇迹,再次跳动起来。
很长时间,一直没有……
葬礼是外婆的三位儿子办的,许弋元和一群小辈跪在灵堂里,她在角落里,能看见所有人的行动,几位年轻人刻意藏着在讲话,声音小,但是许弋元听得一清二楚。
宾客散了后,几位小辈都走了,只有许弋元继续跪着。
按照习俗,七天后方能下葬,这七天亲人都要守灵。
许弋元是唯一守了七天的小辈,二舅怕她身体受不住,多次要她回去休息,可这孩子僵,他也没办法,就准备了一些巧克力、饼干、水,让她吃了一些,保证了体力。
七日后,外婆与外公合葬在了墓园。
那天下雨了,顾绪升以亲友的身份来送,站在许弋元的身旁。
之后,许弋元病了,连续病了一个月,本就不大爽朗的身子愈发虚弱了,无精打采的,偶尔对着某个东西出神,不知觉眼泪竟然就掉了下来。
她从梨园一品搬了出来,回了自己家。
这一个月,顾绪升也没找她。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一个人生活的样子。
以前是上学回家。现在是上班回家。
孙心来看望她时,是一个周末,许弋元和许知知在给阳台上的花草浇水,孙心带着很多水果而来。
许弋元之前告诉过孙心她家的地址,她找过来并不稀奇。
许知知周日晚上走了,孙心则几乎每天都来,偶尔陪许弋元做一段饭、打扫一下卫生,许弋元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这天下午,许弋元回家时,在门口看见了顾绪升的车,俩人就一起上了楼。
一进门,孙心与俩人打了招呼,继续在阳台浇花。
许弋元给她买了一个手机,前段时间她发现孙心的手机屏幕都碎了,想来她也舍不得换,特意给她买的。
她看见了孙心放在沙发上的包,拉链没拉上敞开着,她便将手机放进去。眼睛不由得瞟到了里面的一个小瓶子,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刻又放了进去。
顾绪升瞧她神色不大对,轻声问:“是什么药?”
“舍曲林。”许弋元下意识地回答。
“治疗什么?”顾绪升继续问道。
许弋元懒懒地躺在沙发上说了一句:“保健药品。”
顾绪升没再说话,去看手机了。
过了半个小时,许弋元点的外卖到了,三个人简单吃了饭,孙心就回学校了。
许弋元和顾绪升难得睡得很早,躺在床上聊了会儿天,许弋元竟然有些不适应了。
重逢后,俩人很少这么和谐地躺在一张床上。今日顾绪升特别安静,看了很久的手机后,发现身旁的人儿呼吸均匀,就关了灯,挨着人家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