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很恶毒,也很冒险。
如果成功了,郑皖蚺确实可能身败名裂,被迫离开学校。
但前提是,那些“证据”足够真实,足够有说服力。
郑皖蚺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很冰,刺激得皮肤发痛。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战斗正式开始。
这一次,她不会再逃了。
她要迎战,要反击,要让林念婉知道——
猎人,也可能被自己的陷阱反噬。
走出卫生间,阳光正好。
走廊里人来人往,高三的学生们抱着书本匆匆走过,脸上有疲惫,有焦虑,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郑皖蚺穿过人群,走向教室。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她想起了前世,高考前的那一百天。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走在走廊里,但低着头,缩着肩,希望自己变成透明的,希望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但现在,她挺直了背,抬起了头。
她不再害怕被看见。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猎物。
她是握着刀的人。
刀还不够锋利,但足够伤人。
足够保护自己,和她在乎的人。
回到教室,她坐下,翻开书本。
阳光照在书页上,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文字,在光线下显得清晰而有序。
就像她此刻的思路。
清晰,有序,目标明确。
下午两点,百日誓师大会准时开始。
大礼堂里座无虚席。高三全体学生,部分家长,学校领导,还有媒体记者——本地电视台和报社都来了,因为这是市重点高中的年度大事。
郑皖蚺坐在班级区域的中后排。她的父母没有来——她坚持不让他们来,说“只是形式主义,没必要”。
其实是不想他们看到可能发生的混乱。
台上,校长在讲话,慷慨激昂地讲述着“青春”、“奋斗”、“梦想”。台下,学生们有的认真听,有的在刷题,有的在偷偷玩手机。
郑皖蚺的目光在会场里搜寻。
她看见了林念婉。坐在前排家长区,她父亲也来了——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正在和旁边的校领导低声交谈。
她还看见了那个黄发男生。他混在媒体区,脖子上挂着一个廉价的相机,假装是记者。
一切就位。
只等好戏开场。
校长的讲话结束,接下来是学生代表发言。一个男生上台,声情并茂地念着稿子。
郑皖蚺低下头,摆弄着手机。
她打开了一个APP——这是她昨天花了一晚上写的简易程序,连接着学校礼堂的Wi-Fi网络。通过分析网络流量,可以检测到同一网络下其他设备的活动。
屏幕上,一串串数据在滚动。
她看到了林念婉的手机ID,看到了黄发男生的设备,还看到了后台控制室的电脑。
学生代表发言结束,掌声响起。
接下来是家长代表发言。林念婉的父亲上台了。
他讲得很官方,无非是“感谢学校”、“支持孩子”、“共同努力”之类的套话。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台下媒体区的方向。
郑皖蚺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她在等待。
等待那个信号。
家长发言结束,按照流程,接下来是播放一段励志视频,然后全体宣誓。
视频开始播放。大屏幕上出现了校园的景色,学生们晨读、上课、运动的身影,配上激昂的音乐。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充满希望。
然后,画面突然卡了一下。
音乐停了。
大屏幕黑屏了两秒。
台下一阵骚动。
控制室的方向传来低声的惊呼。
郑皖蚺握紧了手机。
来了。
大屏幕重新亮起。
但出现的不是励志视频。
是一张照片。
一张郑皖蚺的照片——但不是她早上收到的那张。这张照片上,她穿着很暴露的衣服,化着浓妆,坐在网吧的机位前,旁边是一个模糊的男性身影。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高三(7)班郑皖蚺,长期混迹不良场所,生活作风混乱。”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所在的区域。
郑皖蚺坐着没动。她的脸色很白,但背挺得很直。
台上,校长的脸黑了。林念婉的父亲皱起眉头。
媒体区的记者们兴奋起来,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第二张照片出现了。
是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不堪入目,发信人显示是郑皖蚺的社交账号。
第三张,第四张……
每一张都在指控她的“罪行”:作弊、偷窃、滥交、甚至吸毒。
大礼堂里炸开了锅。
学生们窃窃私语,家长们指指点点,老师们惊慌失措。
郑皖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她走向舞台。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前方,盯着那个还在播放着伪造证据的大屏幕。
走到舞台侧边时,一个老师试图拦住她:“同学,你……”
“让开。”郑皖蚺说,声音不大,但冰冷得让那个老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