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她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心理咨询室。
王老师正在等她。
“坐。”王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给她倒了杯水。“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郑皖蚺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学校那边什么态度?”王老师问。
“林念婉的父亲在施压。校长让我休学,我拒绝了。”
王老师叹了口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郑皖蚺说,“林国栋不会善罢甘休。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把我赶出学校。”
“那你打算怎么办?”
“坚持。”郑皖蚺抬起眼睛,看着王老师,“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这次退让,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你的心理评估报告初稿。我已经提交给德育处了。报告里明确写着,你因为长期遭受校园霸凌,出现了中度抑郁和焦虑症状。这在法律上,是加重情节。”
郑皖蚺接过文件夹,翻开。
报告写得很详细,引用了几段她的自述,附上了部分证据的截图。最后结论是:建议学校立即干预,保护受害学生,严惩施暴者。
“谢谢你,王老师。”她轻声说。
“不用谢我,”王老师摇摇头,“这是我的职责。但皖蚺,你要做好准备。林国栋……不是一般人。他在这座城市经营了二十年,关系网很深。学校、媒体、甚至警方……他可能都有人。”
“我知道。”郑皖蚺合上文件夹,“所以我需要更多的盟友。”
“比如?”
“比如,媒体。”郑皖蚺说,“今天在场的有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他们拍到了全过程。林国栋可能会施压让他们不报道,但……总有人愿意为了新闻冒风险。”
王老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你……想得很周全。”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郑皖蚺站起来,“王老师,如果接下来我出什么事——比如被学校强制休学,或者我家遇到什么‘意外’——请您一定要帮我把这些证据公开。”
她指了指王老师抽屉里的那个U盘。
王老师郑重地点点头。“我答应你。”
离开心理咨询室,郑皖蚺去了学校的小卖部。她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然后走到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三月的阳光很温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有人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咚咚作响,像心跳。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脑子里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步:联系媒体。
今天在场的记者里,有一个是本地晚报的,叫刘记者。前世,郑皖蚺父母车祸后,这位记者曾做过一篇关于“车祸遗孤”的报道,虽然最后因为林国栋的施压没有见报,但记者本人给她打过电话,语气里充满歉意。
或许……可以找他。
第二步:收集更多证据。
林念婉和黄发男生的交易,除了照片,应该还有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如果能拿到这些,就是铁证。
第三步:保护家人。
林国栋今天已经威胁到了她的家人。她需要确保父母和奶奶的安全。或许……该考虑暂时搬家的可能性。
第四步:应对学校的压力。
校长今天的态度很暧昧。在压力和正义之间摇摆。她需要给校长一个不能妥协的理由——比如,把事情闹大到教育局,甚至更上级。
她吃完面包,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清醒了一些。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心林家。他们在查你家的地址和背景。最近别让你父母单独出门。”
郑皖蚺盯着这条短信,手指收紧。
号码是陌生的,内容却很具体。
是谁?
她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应。
她又发了一条:“为什么要帮我?”
依然石沉大海。
郑皖蚺把号码存下来,备注“神秘人”。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奶奶的电话。
“喂,奶奶?”
“蚺蚺啊,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奶奶,您最近别一个人出门,如果有人敲门,不认识的人千万别开。还有,如果有陌生人打电话到家里,说我出事了要钱,一定别信,先给我或者爸妈打电话。”
奶奶笑了。“你这孩子,怎么又说这些。放心,奶奶精明着呢。”
“一定要记住啊。”郑皖蚺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我最近……在学校惹了点麻烦,怕有人找家里麻烦。”
奶奶的语气严肃起来。“什么麻烦?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