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还没找到？……继续找。老板说了，今晚必须拿到。”

电话很短。男人挂了电话，转身回到车上。

车开走了。

郑皖蚺松了口气，浑身发软。

是林国栋的人。他们在找什么？文件？还是她？

不管是什么，她得快点离开。

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九点十分，她终于把纸箱推到了学校后门的储物间。

锁上门，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累。冷。怕。

但她做到了。

她拿到了文件，拿到了U盘，拿到了相册。

有了这些，她就有筹码了。

她掏出手机，给神秘人发短信：“东西拿到了。安全。”

很快，回复来了：“很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林家那边已经发现文件不见了，正在找人。”

果然。

“他们报警了吗？”

“还没有。林国栋不敢报警——那些文件见不得光。”

郑皖蚺稍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

“先藏好。等我消息。这几天别联系我，林家可能在监控通讯。”

“明白。”

她收起手机，看着那两个纸箱。

里面是什么？能让林国栋“完了”的东西？

她很想现在就打开看看，但时间地点都不对。

她需要先把这些东西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想了想，她有了主意。

学校图书馆的地下书库。那里很少有人去，而且她之前帮管理员整理过书，知道一个隐蔽的角落。

她再次推起车，走向图书馆。

雨还在下。

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刷干净。

九点五十，她终于把纸箱藏好。

走出图书馆时，她已经精疲力尽。

但她还不能休息。

她得回家。父母会担心。

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渐渐小了。

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街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像一地碎玻璃。

郑皖蚺走着，脑子里复盘今晚的一切。

有没有留下痕迹？有没有被看到？有没有遗漏什么？

应该没有。

她每一步都很小心。

但林国栋不会善罢甘休。文件丢了，他一定会疯狂地找。

接下来几天，她会很危险。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

爸爸在客厅等她，脸色很难看。

“你去哪了？”他问，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气，“打电话不接，学校说你请假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郑皖蚺脱下湿透的外套。“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是担心！”爸爸站起来，“我是害怕！蚺蚺，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去找林家麻烦了？”

郑皖蚺沉默了几秒。

“爸，”她抬起头，“如果我说，我拿到了能扳倒林国栋的东西，你信吗？”

爸爸愣住了。

“你……你拿到了什么？”

“他公司的机密文件。”郑皖蚺说，“还有林念婉用来控制别人的证据。”

爸爸的脸色变了。“你怎么拿到的？”

“这不重要。”郑皖蚺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筹码了。林国栋不敢再轻易动我们。”

“可是……可是你这样做太危险了！”爸爸的声音在发抖，“万一被抓到……”

“不会被抓到。”郑皖蚺说，“我做得很好。”

爸爸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担忧，还有……一丝骄傲？

“蚺蚺，”他最终说，“你长大了。但爸爸宁愿你永远不要长大，永远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郑皖蚺走过去，抱住爸爸。

“爸，”她轻声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如果我不做，下一个被欺负的人，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爸爸抱紧她，没有说话。

但郑皖蚺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一晚，郑皖蚺睡得很沉。

虽然身体很累，虽然心里还有很多事，但她睡着了。

因为她知道，她拿到了武器。

虽然武器还不够锋利，虽然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她有了希望。

真实的，可以触摸的希望。

窗外，雨停了。

天空被洗过，露出深蓝色的底色，几颗星星闪烁，像遥远世界的眼睛。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更艰难，更危险，但也更……有希望的一天。

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