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郑皖蚺去找了江铭。

她把林念婉的信给他看了——除了关于重生的部分。

江铭看完，沉默了很久。

“她在变好。”他最终说，“真正的变好，不是表面的顺从，而是内心的反思和改变。”

“我知道。”郑皖蚺擦掉眼泪，“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需要回应。”江铭说，“有时候，倾听就是最好的回应。你知道她在变好，这就够了。”

郑皖蚺点点头。

“另外，”江铭看着她，“我注意到你这学期状态有些变化。虽然比上学期稳定，但似乎……更封闭了。发生了什么吗？”

郑皖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陈哲的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说，“我不想伤害他，但我也真的……没有力气开始一段新关系。”

“那就诚实告诉他。”江铭建议，“告诉他你还在处理一些过去的事，暂时没有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如果他尊重你，会理解。如果他不尊重，那他也不值得你考虑。”

“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铭说，“你有权利设定边界，有权利保护自己的心理空间。这不是自私，是自爱。”

那天晚上，郑皖蚺给陈哲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伞，也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正在处理一些个人的事，暂时没有精力考虑感情。很抱歉。”

陈哲很快回复：“没关系，我理解。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嗯，朋友。”

处理完这件事，郑皖蚺感到一阵轻松。

她学会了说不。

这是很大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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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樱花开了。

海州大学有一条著名的樱花大道，每到这个时候，粉白的花瓣如雪飘落，美不胜收。

郑皖蚺抱着书走过樱花大道时，看见很多学生在拍照，情侣们牵手漫步，朋友们笑闹着合影。

很美好的画面。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樱花。

重生前，她从未注意过春天的花。

重生后，她注意到了，但总是隔着一段距离。

像在看别人的生活。

“同学，能帮我们拍张照吗？”一个女生跑过来，把手机递给她。

郑皖蚺点点头，接过手机。

女生跑回朋友身边，三个女生在樱花树下摆出可爱的姿势。

“一、二、三——好了。”郑皖蚺拍了几张。

“谢谢！”女生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拍得真好！你要不要也拍一张？我帮你。”

郑皖蚺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那好吧，拜拜！”

女生们笑着跑开了。

郑皖蚺继续往前走。

走到樱花大道尽头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煜。

他站在一棵开得最盛的樱花树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不是外貌的变化，是气质的变化。前世的他，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和掌控感。现在的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学生。

郑皖蚺停下脚步。

高煜也看见了她。他朝她点了点头，没有走近。

他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中间是飘落的樱花和来往的学生。

像两个世界的人。

郑皖蚺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

“学校有个学术交流活动，我来参加。”高煜说，“顺便……看看樱花。北京的樱花还没开。”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看起来很好。”郑皖蚺说。

“你也是。”高煜看着她，“比上学期更好了。”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樱花继续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

“我下个月要去美国了。”高煜突然说，“交换一年。斯坦福的一个实验室给了我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