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亮得几乎要震跑树梢上的小鸟。她甚至高兴地原地蹦跳了一下,手里的彩虹魔法棒都差点甩出去。
“我去!我和伏黑君一起吃午饭!”她像是宣布一件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大事,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我带了妈妈做的饭团!还有小香肠!我们可以一起吃!”
她的脸上无法掩饰被邀请吃饭的喜悦以及展露在脸上的开心,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伏黑惠那点微小的不自在和别扭。
他看着她又蹦又跳的样子,海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未察觉的、极其微小的放松和被很好地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开心。
“哦!对了,”光希突然想起什么,小嘴又开始飞快地叭叭起来,“今天出门很早,伏黑君有没有吃早饭?我一想到今天要见到伏黑君,心里就飘呼呼的,像踩在云朵上一样,非常非常想快点见到伏黑君,还有大狗狗.....”
她的话直白又热烈,像阳光一样被毫无保留地直射在人身上。
伏黑惠被她的话说得耳垂微微有些发热,他一向不太习惯这种直接的情感表达,下意识想把脸扭开,避开对面有点耀眼的目光。
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转回来看向她,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犹豫:
“......惠,”
“嗯?”光希停下叽叽喳喳,眨巴着大眼睛,没明白什么意思?
伏黑惠扭过头视线飘忽在旁边的树干上,似乎有些不好启齿,声音也低了下去:“叫我惠就行。”
哇......总觉得他很开心哎,光都贴到脸上了,光希歪着头。
不过,自己也超级开心的!
所以她立刻从善如流,并且提出了“公平”的要求:
“那!”光希往他身前凑了一小步,笑得更加灿烂,几乎要把自己头发上的向日葵发夹贴到惠的面前,“惠也叫我光希吧!”
伏黑惠似乎没料到这个“等价交换”的要求,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充满期待的笑脸,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但最终还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
“……嗯。”
这就是同意了。
“好耶!”光希欢呼,仿佛双方达成了什么重要的同盟协议,“那说好了!惠!我们先把由美妈妈做的早饭吃光吧,不然由美妈妈会伤心的!”
她自然而然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就像是已经叫过无数次一样熟稔,然后转身活力满满地向阴凉处跑去。
伏黑惠看着那个因为一个称呼就快乐得快要飞起来的背影,在原地停顿了两秒。微风拂过,吹动他的黑发。他抬起手,指节似乎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同温度的耳耳垂,然后才迈开步子,沉默地跟了上去。
光希小心翼翼地把小书包抱在怀里,像对待珍宝一样拿出那个印着小向日葵的便当盒,脸上洋溢着期待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然后“啪”地一下打开了盒盖。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瞬间打破了公园的宁静,吓得附近树上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只见便当盒里,原本应该圆滚滚、可可爱爱的饭团,此刻已经不成形状。海苔片歪歪扭扭地粘在米饭上,里面的鲑鱼松和馅料都挤了出来,和小香肠的油渍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显然,它们没能经受住光希一路骑车蹦跳和之前“搜寻怪兽”时剧烈运动的考验。
光希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睛里的光都暗淡了,嘴巴委屈地瘪了起来,几乎要哭出来:“呜……由美妈妈精心做的饭团……被我弄坏了……变得好丑……”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刚刚在她身边坐下的伏黑惠,充满了愧疚和沮丧:“对不起,惠……本来想给你吃很漂亮的饭团的……”
伏黑惠低头看了看那盒惨不忍睹的“车祸现场”,又看了看光希快要滴下眼泪的样子,沉默了一下。
他非常自然地从便当盒里拿起一半塌得最厉害的、馅料都快漏光了的饭团,直接送进了嘴里,平静地咀嚼起来。
光希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没关系。”咽下那口饭团后,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是平平的,但似乎没有那么冷淡了,“味道没变。”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最普通的事实:“能吃就行。”
对他而言,食物的形状从来都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能填饱肚子、补充体力就足够了。而且,这确实很好吃,是“家”的味道。
光希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面无表情却异常认真地吃着那卖相糟糕的饭团,心里的那点委屈和难过一下子就被驱散了。
对啊!味道没变!惠一点都不介意!
她的笑容立刻又回到了脸上。
“嗯!”她用力点头,也拿起另一半饭团,嗷呜一大口咬下去,含糊不清地说,“由美妈妈做的饭团,世界第一好吃!”
两个小孩就这样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分享着卖相一塌糊涂、味道依旧美味的便当。
光希叽叽喳喳地说着妈妈是怎么捏饭团的,惠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
阳光透过树叶,变得柔和而斑驳。
伏黑惠的嘴角忍不住慢慢弯起,这是他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像这样坐下来,分享虽然卖相糟糕,但让人觉得温暖的饭。
而光希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小腿,为收获自己第一个朋友开心,大口大口咬下饭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