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希觉得认识惠已经很久了。
当然,这是指孩子的很久。
在光希的世界里,早上、下午、晚上会被清晰地划分成三天。所以,光希已经认识惠有一个多月了,这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不过这是光希第一次见到惠家里的人。
津美纪的放学时间一般会比惠晚半小时左右,平常等她放学买菜回家,惠已经在公园的长椅上或者在家楼下等她了。
今天因为过几天是高年级结业考试,学校需要征用低年级的教室,津美纪难得放小长假。
难得这么早放学,津美纪想给小惠一个惊喜。
于是早早来到保育园门口等着。
孩子们都陆陆续续从保育园门口和自己的班主任道别,津美纪心跳加快,很期待看到小惠发现她的表情。
可惜的是,比起先看到小惠不一样的表情,最先失态的反而是她自己。
平时独来独往的小惠正和一个长得像银座柜台里高档洋娃娃的小女孩一起向外面走来。
两个人并排走着,洋娃娃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仰头和小惠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小惠的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也没有不耐烦,甚至会特意向她方向侧着脑袋,听得清楚一些,偶尔还会给予回应。
居然,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了吗,小惠,津美纪捂着嘴,眼眶有些发热,姐姐好感动啊。
“妈妈这几天都没有空接我,最近花店很忙。”光希不解地皱皱眉头,连带着整张小脸皱巴巴的,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津美纪正想上前,却听到她的弟弟,用近乎安抚的语气说出了长长的一句话。
“那和我一起好了,津美纪也没有这么早放学,我们可以先玩。”
已经到了可以一起玩的关系吗?
她震惊又欣慰地站在原地,甚至思索着要不要自己先悄悄回去,等小惠自己带朋友回来,免得他不好意思。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伏黑惠一抬眼,目光恰好捕捉到了站在保育园门口、表情复杂的津美纪。
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这是什么表情?
正照面津美纪清晰地看到那双总是很安静的海蓝色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放松。
他一直紧绷的稚嫩肩膀线条悄然松弛了下来。
“津美纪,”他叫了她的名字,又不太习惯地加上敬称,“......姐姐。”
光希正为今天可以早点和惠一起玩而开心,听到惠的话,立刻顺着惠的目光好奇地望去。
穿着隔壁小学制服、看起来非常温柔漂亮但是从来没见过的大姐姐站在不远处,四周的光急哄哄贴到她的脸上。
是姐姐啊,光希想,哎?姐姐?
她立刻想到惠偶尔会提到的津美纪,是和惠一起生活的、很重要的姐姐!
就像是犬科动物见到陌生人,需要先谨慎地熟悉她的气息,一旦确定对方毫无恶意且充满友善后,就会毫无保留地躺倒在地,露出最柔软的肚皮,发出清脆又热情的招呼声。
光希松开拽着惠衣角的手,仰起小脸,响亮地自我介绍:“伏黑姐姐好,我叫光希!是惠最好的朋友!”
特别是“最好的朋友”,要加重音,我就是伏黑惠最好最好的朋友!
津美纪:哇,很骄傲自己能有惠这个朋友呢。
她忍住上手捏对方脸的冲动,转过视线看向旁边把脸扭开、耳垂烧起来也没有否认的弟弟,“噗呲”一下,笑出了声,眼角甚至笑出了点点泪花。
擦着眼角笑出的泪水,蹲下身拉起光希的小手回应道:“你好啊,光希,我是惠的姐姐,津美纪。”
津美纪说着,还是摸了摸光希头上的小花苞:“之前惠还让我存你的手机号码呢,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面前的津美纪实在是太温柔了,笑容那么暖,声音那么好听,还摸了摸她的头!光希越看越觉得,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像由美妈妈一样温柔的姐姐!
一高兴,她周身那无形的、温暖的光芒不自觉地越发亮堂起来,又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温柔乡”里,光希被幸福感冲击得有点晕乎乎的,小脸泛红。
这让她边上一直默默关注着的惠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有点不放心她这种过于外放的能量波动,下意识地更攥紧了一点她的手腕,仿佛怕她真的像气球一样飘走。
津美纪自然地站起身,一手牵起光希柔软的小手,发出了邀请:“那就到我们家里去玩吧?我们可以一起吃点心,等光希的妈妈忙完了,再让她来接你,好不好?”
光希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头。
然后,就在惠家里的客厅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看着特摄片。
“惠,我也想吃你那个味道。”光希坐在惠的边上,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惠手里那杯纯白色香草冰淇淋,又期待地转向惠的脸。
她乖乖坐在惠的边上,小身子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倾斜,向着那杯香草味发出了无声但极其强烈的“希望”光波。
惠倒是不介意分享,但是,他看了一眼光希手里还举着的那个小勺子,勺子上明显还沾着她刚才吃的巧克力味冰淇淋,甚至还有一点没化开的棕色痕迹。
如果用这个勺子的话,香草味会被污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