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呀，妈妈这是什么花？”

光希摸着泡在水里的花，忍不住伸出手指戳弄花瓣。

由美放下手中的剪刀：“这是香水百合，很漂亮吧？”

“嗯！好漂亮也特别香。”

光希收回手指，仔细端详着花瓣。

“不过像光希这样的小宝宝要远离一些哦。”由美抱起光希准备放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光希揽着由美的脖子，稳稳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呀？”

由美拿出包装纸，关上柜子：“因为这个花的花粉特别浓厚，稍微摆弄一下就会到处都是，对家里花粉过敏的人不太友好，对小朋友的呼吸道也会有影响，所以需要花开后剪去花蕊。”

光希似懂非懂地点头，直到津美纪提着蛋糕进门，快快乐乐地跑过去。

“津美纪姐姐！”

“真是的，津美纪怎么来这里还要拿东西！”由美放下花材，听语气有些埋怨。

津美纪知道由美是怕她乱花钱，笑着开口：“总是收到由美阿姨的零花钱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现在可以大家一起分享我的劳动果实了。”

“那是你的工资呀。”由美说完赶紧捂住嘴巴，看着乖巧懂事的津美纪，还是更埋怨那个长久不回家的伏黑父母。

“惠呢？”分到一小块蛋糕的光希，小口吃着蛋糕，一边不忘问她亲爱的小伙伴。

“他说家里还有饼干，可以拿过来一起分享。”

“真是的，惠也是小老鼠，钻自己家的洞。”由美打趣，惹得津美纪开怀，还听不懂的光希坐在椅子上狂吃由美的蛋糕。

然后被发现后挨说。

“光希！怎么能吃这么多！”

最近脸皮有些厚的光希毫发无伤且全身而退。

“稚名太太。”门口传来光希熟悉的声音，是野村奶奶。

她注意到光希也在，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招招手。

由美放下蛋糕，熟稔地上前招呼：“野村太太，最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感觉精神好多了呢。”

野村奶奶眯着眼捂嘴笑着，又小幅度甩了甩手：“哪有啊，最近确实出去了几天。这不，马上就来关顾你的店了。”

由美笑着：“我知道我知道，百合对吧？”

“是呢。”

光希停住想上前的步伐。

穿着和服的野村奶奶虽然在笑，但是根本没有开心的情绪。

心脏扑通扑通地疯狂跳动，她在哭，身后的灰色影子缠绕着她，发出猛烈的哭泣。

她只敢看着由美上前寒暄，又迈着小步子走回津美纪身后，牵着她的衣角。

野村奶奶好像带着两个面具的假人，又哭又笑。

“光希，”野村奶奶侧蹲下，“奶奶出去几天怎么忘记我了。”

“野村奶奶。”光希干干巴巴地回应。

等着野村摸过她的头顶，接过由美包好的花，规矩地迈开木屐走远了。

光希这才长舒一口气。

津美纪捏了捏她的脸：“叹气做什么，像个小老太太。”

“窝不系小老太太。”光希龇牙咧嘴，含糊不清说道。

玻璃门折射出六棱的光线，金属光泽闪着光芒。

“那是什么？”光希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由美捡起钱袋，上面绣着‘野村’：“哎呀，这不是野村太太的零钱袋吗？”

“应该是还没走远的样子。”津美纪站在门口，望着野村奶奶走远的方向。

“我去吧！”光希举起手，她有点想看清野村奶奶背后的影子。

得到由美同意后，光希攥着钱袋追了过去。

所幸野村奶奶踩着木屐走得并不快。

光希踩着地上的影子刚想喊野村奶奶，就见路口走来一个老爷爷。

“你想去哪！”

苍老的嗓音掐着痰块，他质问着野村奶奶。

光希放慢脚步，停在原地，跑到墙的一边遮挡住自己。

高大而佝偻的身躯将娇小的奶奶笼罩在阴影中。

她敏锐地发现，野村奶奶踩着木屐的腿在微微颤抖。

野村奶奶并没有回答，只是牢牢抓紧手里的花束，包装不断被手掌缩紧，相互摩擦的声音飘在空气中。

“说话！”

别扭细小的声音，像蚊子扇动翅膀的，从野村奶奶的嘴里传出：

“我想去看看雅也……”

先是手掌破开空气的声音，凌厉的掌心挥在野村奶奶的脸上，木屐支撑不住力道，她摔倒在地，连同百合花束一起。

老爷爷抬起脚猛踩着地面的花束，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让你去看！让你去看…”

花汁沁入地面，连同精心挑选的心，一起被践踏。

灰色的雾气越聚越浓，化成黑色，凝成实体，盘旋在两人的头顶。

快要成为臭臭怪兽了！

光希刚踏出一步，雾气突然炸开。

野村奶奶支起身子，顾不上被和服紧裹的身体，扑过去紧紧咬住对面的手，直到有鲜血滴出。

老爷爷惨叫一声，忍住疼痛，一把推开野村奶奶，抓住自己手掌，拿脚疯狂踹着她的肚子。

“疯女人！你这个疯女人！生不出儿子还敢打自己的丈夫！小百合你真是疯了！”

野村奶奶抱着他的腿再次狠狠咬上去。

光希清晰地看见，野村奶奶伸出的手臂上青紫一片。

她嘶吼着，窄而细的脖颈上蜿蜒攀附着青筋一直绕上她太阳穴：“对！我就是疯了，疯的彻彻底底，你这个王八蛋，该死的畜生！把我的雅也还给我！！！”

“疯婆子！雅也明明就是你自己害死的！她是死于花粉过敏！！”

野村奶奶听完像是被石子砸中一样，静止不动了。

“你！你说什么！？”她反问。

老爷爷并没有回答他，大幅度扯开僵直的野村奶奶，双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