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入深秋的日子里,雨水不断。
远居深山的加茂家迎来了不请自来的远方来客。
身着和服的女人踩着木屐轻巧地走在花园里,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门童小跑来报。
他匍匐在地面,低垂着头,不敢仰看女人。
“老夫人,有个外国女人来访,说是来找家主的。”
“哦?”苍老的声音从妇人的嘴里吐出,她停下摆弄花草的手,浑浊的眼珠子凝视着仆人低在地上的脑袋,“家主怎么说?”
门童将脑袋压得更低了些,汗粒从发丝流出。
“家主说没有通报,不用理会。”
“哼。”妇人纤长的指甲掐断了花草的根茎,一旁的侍女见状急忙拿出帕子擦拭。
“继续盯着。”
“是。”
门童起身退后。
站在妇人侧后半步的女人忍不住继续前头的话题。
“母亲,真的要把那个庶子放在妾身的名下吗?就不能像加藤夫人的孩子那样送到国外去?”
苍老的眼珠俛眄着这个面容姣好但满头草包的女人。
“谁准你提起那个贱人,”眼底的阴狠透着点癫狂,一下子吓得女人噤声,妇人转过身子,慢慢迈开步子,“你当你那个庶子和那贱人生的贱种一样是个废物吗?”
说着又转身睨着女人的肚子,“要不是你那没用的肚子,还有那庶子什么事!”
女人立马低下头,捂着自己的肚子,胸膛不停地起伏。
“别再提这些污糟事了,嫁来加茂家这么久,自己的男人都看不好,没用的东西!”
说罢妇人转身带着侍女往前走,徒留下女人站在原地,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血迹点点溢出。
“夫人...”
她的贴身侍女忍不住上前关心。
女人推开侍女,气得浑身发抖,压着嗓子叫骂:“加藤夫人的孩子明明就是有术式天赋的,那老婆子不知使了什么鬼法子,让那孩子成了废物。老家主这个软骨头被她枕头风一吹就把人送去了英国,不想帮就不帮,还敢刻薄我!”
“欺人太甚!”
女人的侍女急忙上前制止她的话头:“夫人,人多眼杂,别说了。”
女人抬起头,扫视周遭的仆人,确定每个人都噤若寒蝉,转身走回自己的院子。
此时还站在门外等通报的女人可不知道宅院内的暗流涌动。
她只身一人来到日本,可不是为了空手而归的,伊索尔德这个贱人,消失这么多年,非得在老头快死的时候冒出来,不就是为了和她的亚瑟争阿斯顿的财富吗?
分一半是小事,要是被人发现亚瑟的身份,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等了半晌,女人总算是知道自己碰了个闭门羹,悻悻离去。
可恶的日本假人。
·
那边的情况光希并不知道,但当下已经出现了对她来说最大的困扰。
她躺在小床上,侧边纸篓里塞在满的纸巾团。
是的,她感冒了。
“惠,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去上学了,我感冒了。”光希举着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惠。
“你现在还好吗?”手机另一边惠皱着眉头问。
老实说不是很好,不过为了不让惠太担心,光希还是掐着鼻子安抚:“还好啦,我是谁,我可是光希,小小病毒不在话下!”
惠半信半疑地等光希挂了电话,在津美纪的催促下上学去了。
可怜的光希躺在床上恹恹的没动静,和宏坐在她的床边,换了一张退热贴。
“和宏,”由美端着水杯进来,“我等下要出门一趟,听管家爷爷说维罗妮卡阿姨到日本来了。”
和宏接过水杯,看出妻子脸上的愁容,故作轻松地回道:“没有关系,我在家里呢,倒是由美出门要小心一点,记得戴口罩,听说这次流感很厉害,大人都扛不住。”
由美当然心领神会,接着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轰鸣声,慢慢远去。
不久,汽车轰鸣声再次逼近,门口的门铃被摁响。
“出门太急没有带钥匙吗?”和宏起身下楼。
烧得有些厉害的光希,迷迷糊糊睁开眼,没瞧见和宏的身影,她伸下一只脚,软绵绵地踩在地上,没意识到另一条腿还没放下来,直接摔到床底。
她挺着身体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人发现她在地上。
有点委屈的光希起身去找和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