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低着头,写着国文作业。
津美纪早就写完作业和同学出门玩了。
两个孩子面对面坐在一块儿,对视一眼后,双双叹气。
和宏装模作样地举起腕表:“休息吧,也学累了。”
光希举双手双脚赞成。
立马拉着惠跑到庭院玩耍。
和宏靠着门,轻叹一声。
贴着裤腿的手机传来轻微震动。
和宏翻开手机,跳出中岛敦的简讯。
敦:
‘和宏哥,光希的悬赏令更改了条件,要活口。数据显示在黑市交易,问过乱步前辈,说是请往你家老宅那边考虑。’
To敦:
‘收到,辛苦你们一直在跟进了。’
面无表情的和宏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捏紧了拳头。
一直眯起的眼瞳,难得睁开,他死死瞪着眼睛注视头顶的吊顶。
眼瞳开始发酸、乏累,带来流泪的冲动。
母亲,我该怎么做。
‘和宏,如果不开心的话,就来看看我吧。’
母亲侧躺在病床上,黑发夹杂着银丝,枯瘦的手腕想要拂过和宏的脸,他赶忙伸手,还是没能接住。
黑色的伞撑在头顶,一米六的母亲躺在小小的方盒里。
就这样长眠于地底。
于是,当那个让人恶心的男人再一次出现。
翻涌而来的不是对缺位已久的父亲的爱,而是从胃里一股股冒头的作呕感。
所有妄图掌控自己,掌控这个家,掌控由美和光希的人都应该消失。
‘大叔,你还不行动吗?’
收好连体仙人的尸体,准备跟随一行人离去的太宰治扭过脑袋紧盯着和宏。
‘如果继续防守的话,被动的只会是你们。’
爱说笑的人板起脸来,眼神锐利穿过人群来到和宏的面前。
‘奶爸当久的话,哪怕是老虎也会被磨平利爪。’
‘加油啊,大叔。’
和宏又何尝不明白,可是幸福的日子在他短暂人生里的占比实在是太少了。
少得像是光希爱吃的冰淇淋,天热了就会立马融化,黏糊糊地粘在人们的手心,逗留下纸巾擦不掉的痕迹。
当由美浑身是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当光希的长发被削去一边。
他就诡异地明白了五条让自己去横滨的用意。
这个年轻的孩子实在是太敏锐了。
如果一直让孩子冲锋在自己面前,也是大人的失职。
还记得那天后,他再次走向母亲长眠之地。
靠在墓碑上想象着母亲年轻时纤细的手穿过自己的发丝。
可医院里的母亲双手遍布老茧。
真的甘心吗?和宏。
真的能够放下吗?和宏。
真的能不去怨恨吗?和宏。
我做不到,和宏盯着蔚蓝的天空,几抹透色的白云穿插在期间。
我做不到甘心离开,做不到放下过去,做不到不去怨恨。
如果那个男人到现在都能够装着一副受害者、过来人的样貌苟活于人世间。
那受了一辈子折磨的母亲算什么。
闷热的四周忽然卷起一浪胜过一浪的风,他们呼啸着穿过和宏的发丝、咆哮着席卷过和宏的脸庞。
他将脸靠向墓碑,那里母亲恭顺的照片还刻印在上面。
加茂...和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