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挥着翅膀跃上枝头,婉转的歌声缠缠绵绵地飘在晚风中。
那天街头破旧的路灯居然也会敞亮,歪歪扭扭地洒进窄巷口,只想着抄近道的亚瑟也从来没想过,这里是一段孽缘的开端。
“你要花吗?”
少年又轻声重复了一遍,跪在地上的膝盖向前挪了一段。
惹得亚瑟不由向后退去。
衣衫褴褛的少年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再靠近,会说话的眼睛不再迎接着光亮,他伸出满是冻疮的手,理了理地上的玫瑰。
亚瑟这才发现,这些玫瑰开得绚丽。
他蹲下身子,抹上花瓣,“这些都要了吧。”
说罢,不是很好意思地掏出钱包,全部塞进少年的手里。
接过花束就落荒而逃。
只是那双眼睛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被发现性取向的那天,毫不犹豫地被抛下后,自己也升不起任何责怪的念头。
他总是回想,自己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所以被抛弃再正常不过。
现在想来,可能是一开始就没有寄希望于那双眼睛的主人。
里面的世界太过缤纷多彩,绚丽非凡,装不下一个他。
一直板着脸的光希在接触到亚瑟的双手时,终于忍不住泪眼婆娑的抱怨。
“舅舅来得好慢,”光希抓着亚瑟的手,另只手还扶着惠,“连我的表演都没有看到。”
“我真的太坏了,”亚瑟低着脑袋,亲了亲她的额头,“会讨厌舅舅吗?”
“一点都不。”
光希回应着,擦了擦眼泪,“我们快走吧。”
带着惠一起,快点跑走吧。
亚瑟自认为自己和光希他们相处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是始终没有和这个经常和光希腻在一起的黑毛小子接触。
今天背上他的那一刻,他后知后觉,这个家伙有点过于瘦了。
他颠了颠背上的人,决定回去以后就告诉由美,他肯定是吃饭太少了。
要多吃一点饭。
光希领着亚瑟就冲着学校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我做了简单的包扎,”光希一边跑着,一边散开自己的咒力,往前的同时忍不住回头查看在亚瑟背上的惠,“但是惠流了好多好多血。”
亚瑟看着光希脑袋上两个小小的发旋,干干巴巴地鼓励:“已经做得很棒了,是我来晚了。”
妈妈和由美在一块,要相信由美。
黑毛小子和光希在一块,要相信光希。
他不是咒术师,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
他又记起和宏走之前说的计划。
看到光希身上的血渍,完全就是不靠谱啊,和宏这个小白脸说的。
“没关系,”光希扭过脸来,“舅舅来得刚好,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带不动惠,只会被一网打尽。”
光希真的不是天使吗?
亚瑟木着脸,脑子都没了反应。
廊外,带着绿意的天光忽然暗了下来,四周忽然升起黑黢黢的帐。
不太陌生的咒力如波涛般涌来,光希立刻扯过亚瑟的裤子。
矮身躲在草堆里,心脏狂跳不止。
“老鼠这么会躲吗?”
一股若有似无的烟味攀爬着空气而来,黑衣人的声音响起。
光希打着手势,让亚瑟在这里躲好,她去引开黑衣人。
‘我去引开他,你和惠在这里躲好,等我回头来找你们。’
儿童的手掌在空中比划着。
两米的亚瑟:?
‘不行!’
亚瑟疯狂摇着头,说什么也不准光希单独行动。
是八岁,又不是十八岁!
再怎么样也不能雇佣童工吧,这咒术界是要次抛幼年咒术师吗?
光希推开亚瑟的手,即将冲出去的一瞬间。
熟悉的嗓子陡然出现,光希眼前瞬间亮起一抹惊喜。
七海建人反手抽出身后的咒具,沉着脸道:“一级咒术师?”
灰原雄随手扯开领带,跃跃欲试:“让我们来试试呗?”
“又来几只杂鱼?”
黑衣人狞笑一声,飞身掠空向前,裹着力道的拳头径直挥来。
七海反握咒具稳稳挡下,只是脚下不由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刮开地面一寸灰。
灰原背过身遮挡住草丛里的光希他们,打手势让他们快走。
光希不再犹豫,拉起亚瑟就往帐边冲去。
并没有走几步。
一堆身穿和服的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眼熟的老脸再一次拄着拐杖出现,身后是被押住鼻青脸肿的和宏。
“加茂光希,和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