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没有什么伤,但或许是被他自己隐藏起来了。
只是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垂星身上的封印已经没了,是被他自己冲破的。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被困在这里。
碎雪与垂星进行了一番凝叶和黎池都听不到声音的对话,然后碎雪摸了摸垂星的脑袋,拉着他站了起来。
“他不是被别人损坏的。”
凝叶有些诧异,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看向垂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惋惜与动容。
他被坏人掳去,不愿继续承受折磨并为恶人所用,所以就在那些人还没有完全切断他与逍远宗的联系时自毁了,以便让逍远宗的人能来找到他。
但垂星也因此法力受损严重,那些人没有恢复神器的办法,便试图彻底放弃垂星,也想榨取他的最后一点价值,并且垂星还被迫让他们暴露,他们也会报复垂星。
他们毁掉一个神器或许比较麻烦,但毁掉一个已经破损的神器并不算难,而垂星此刻的所在,是他最后为了保护自己所隔离出的空间。
逍远宗的人没法保护他,也没有能力第一时间赶来带走他,黎池觉得他有些可怜。若是没有碎雪帮忙,单凭逍远宗的人,要何时才能找来?
垂星相信碎雪,他虽是许久之前就已散落人间的神器,但还是曾经拥有过仙力的,他完全能感受到碎雪身上纯净的仙力,这是他真正可以托付的。
于是他解开这个空间,让她们能真正看到他如今的处境。
凝叶感觉到热,然后看见了让她有一瞬心悸的一幕——周围都是火。
赤红的火焰包裹着周围,但距离她们比较远,中间没有被火烧到的空地比较大。
凝叶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他们想将垂星残破的本体重新锻造,最后变成供他们驱使的法器。
那样的法器至多比普通法器好上一些,但其实也根本没多大用处。
但这对她们来说也算一个好消息,毕竟只要在炉中煅烧,就需要有人在外以灵力运控灵火,而煅烧神器的火,肯定不是普通人能燃起来的。
只是碎雪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若是破炉的力道太大,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于是她先熄了这火。
她掌中运出一团灵力,随后荡开,周遭的火像受到了强风的侵扰,迅速向外倾斜,最后被灵力包围吞噬。
灼人的感觉消失,垂星愣愣地看着碎雪,直到她破开炉鼎,带他重见光明。
这是一间丹室,但此时被碎雪方才的一击波及,周围架子上的东西散落一地,药苦味弥漫在空气中。
而地上,也正跌坐着一个男人,他被碎雪残破炉鼎的攻击所伤,吐了几口鲜血。
“你们……是什么人?”
凝叶没有答话,利落地抬手掐诀将他困在阵法内。
身体犹如压上了千斤重担,他四肢展平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开口说话时喉间都有血腥气。
受到如此攻击不想着逃跑,而是质问来者,可见是个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的人。凝叶轻轻甩手,示意对方她仅仅是这样就能让他使劲浑身解数也动弹不得。
气死他。
离开丹炉,垂星虚弱的器灵就回到了破损的本体中,碎雪拿着断成两截的垂星,看向凝叶,严肃道:“我先去昆仑,这边就交给你了。”
“那你小心着点。”
“嗯。”
阵中之人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说着些什么,凝叶懒得去听,无非是一些震惊与怒极的质问。
她在想要不要将华容叫来,还是先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了再说。
“你的同谋呢?”
对方不说话了。
凝叶走到屋外,发现这是一处极隐蔽的炼丹室,屋外有施了障眼法的结界,而结界外,是一个久无人居的宅院。
这么鬼鬼祟祟,不会之前还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她折返回屋内,看着满地破损的药瓶,觉得还是都毁了的好。
凝叶也没离开,打算在这儿等人来。
即便放这人走他也肯定不会第一时间与同谋碰面,所以她干脆在这儿守株待兔,等他想来查看情况的同谋过来。
确保阵法既能压制男人又能阻隔他与外界的联系后,凝叶又去检查了屋外的结界,以免等来的人会发现什么端倪。
“你觉得他会是谁?”
“不会是宗主吧?”
凝叶轻笑,“其实我也觉得,那先留他一命,回头让垂星教训他。”
“碎雪真的能修补好垂星?”
“应该可以,她去了昆仑,估计是要找她姐姐帮忙。”
黎池还想说话,凝叶抬手示意他噤声,随后看向门口,拦下那道穿过结界的玉简。
结界里传出一阵“嗬嗬”声,凝叶当着他的面展开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