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冯嘉禾才满意地进屋去了,留下谢满在原地。
过了许久,谢满才像是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认命般拆开泡面。
那天以后,谢满就很少再与冯嘉禾碰面。也不知冯嘉禾在忙什么,很少回这套房子,谢满乐得清闲。
这天刚到实习公司,组长就甩给谢满一大堆凭证,动静吵得周围的同事都往这边看。
“下班之前核对完,有问题标出来。”组长的语气算不上好,丢下这句话又补了一句,“下周跟我去出差,对接年度审计的事。”
谢满理了理那摞厚厚的凭证,他不是傻子,这阵子他明显感觉出组长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从前组长对他说不上热络却也带着几分关照,如今却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打量。
谢满扯了扯嘴角,涌上一阵说不上的酸涩,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难道是岑裕那边说了什么,自己是不是该识相一点,自己主动离开……
算了,他想,等出差回来,自己就提离职吧。不过是一份实习而已,大不了重新找别家,他没必要赖在这里,做那个碍眼又多余的人。
谢满现在实习的地方是岑氏内部的审计部门,他和岑裕那点纠葛,怕是早被人嚼烂了舌根,自己却还傻乎乎地揣着一丝侥幸。
谢满有些懊悔,当初恋爱的时候一腔热血,只觉得甜蜜,现在想来岑裕一句话就能给自己谋来这个旁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只为,也能一句话让自己滚蛋。他和岑裕之间,甚至连最基本的平等都算不上。
他不禁感叹,果然还是不能谈办公室恋情,吃亏的总是地位弱势的一方。
刚进公司时,岑裕的秘书曾来找过自己,他手捧着一个精致礼盒,态度得体却疏离:“是谢先生吧?我是岑总的秘书,姓周。”
谢满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秘书就将礼盒递了过来,“昨天岑总临时有事没能赴约,这是岑总给您的道歉礼物,还望您收下。”
虽然谢满家境也不错,父母给他的生活费也颇为客观,可眼前的东西,一看就不是他能消费的起的。
谢满哪里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了,我不能收这个。”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向周秘书问道:“岑裕他今天忙吗,我想等他下班之后……”
周秘书脸上笑意未改,话语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诮:“谢先生何必如此,是嫌东西分量不够吗?”
谢满被这份没来由的恶意刺得愣在当场,只能一味的否认,“我没有。”
“我劝您还是收下吧,不要让事情变得更难堪。”
说完,不顾谢满的拒绝,将手表盒子往谢满手里一塞,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满当时不理解周秘书为什么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如今想来,大概是替岑裕处理了太多“不识抬举”的枕边人,见多了他们的纠缠与贪婪,所以在周秘书眼里,这些只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
后知后觉的钝痛涌上心头,他望着窗外的市中心,写字楼林立,密不透风的轮廓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谢满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出差竟是这般光景。
原本就抱着干完这个月就跑路的想法,可到了地方才发现,情况远比他想得更糟,组长压根就是把他当免费劳力使唤。
刚到分公司,谢满就被扔到了档案室,面对几柜子的凭证资料一阵头疼,还是隔壁好心的前辈帮他借了一个小推车。
光是看着这几柜子的资料,谢满就觉得头皮发麻,更别说要把这些杂乱无章的凭证分类、录入、核对。
他想起冯嘉禾得知他要出差时阴沉得要滴出水的脸色,不住的后悔。
分公司的人没人过来搭把手,组长更是连影子都不见。谢满叹了口气,认命地搬运。
拖着小车闷头往工位走,到转弯时一个没刹住,谢满静止撞在一个人身上,最前面的一沓资料登时散落满地。
“抱歉抱歉!”谢满慌忙弯腰去捡,头也不敢抬地道歉。
“你没事吧?”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满缓缓抬头,面前站着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挺拔,正垂眸看着他。
谢满一时愣住了,这人的五官轮廓像极了他认识的一个人——冯嘉禾。
“冯总,您没受伤吧!”那人身后的员工立刻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惊慌。
冯总?
方才只觉得这人眉眼和冯嘉禾像得惊人,此刻这一声“冯总”更是印证了谢满内心的猜想,这人是冯嘉禾的家人。
“没事。”
索性这位冯总倒也没震得和他计较,抬脚要走。
谢满松了口气,他说不上为什么紧张,偷偷向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看正巧对上了冯总转回来的目光。
那眼神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像有什么话要说。可不过两秒,男人又像是打消了念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去。
谢满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拐角,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