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H市最大的游乐场门口,看着门口大排长龙的人群,谢满还有些懵。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冯嘉禾,忍不住问:“为什么来游乐场啊?”
冯嘉禾眼神飘向别处,手插在卫衣兜里,语气硬邦邦地说:“没什么,还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来这散散心吗。”
谢满看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灵光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逗他道:“你不会是……没来过吧?”
见冯嘉禾猛地僵住,谢满又补了一句,“小少爷也会没来过游乐场?”
“你放屁!”冯嘉禾瞬间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伸手将笑成一团的谢满箍进怀里:“谁没来过!我就是觉得这儿人多,再胡说我就……”
冯嘉禾急得口不择言,转过去不理他,谢满晃晃他的胳膊,“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少爷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他晃得轻轻的,冯嘉禾从来没被人这样哄过,肩膀僵了僵,没吭声,却也没甩开他的手。
两人吵闹着进了园区,一进门,谢满就看上了眼前的过山车,吵着要玩。
冯嘉禾嗤笑一声,双手插兜,对着眼前的过山车点评道:“就这?看着也不怎么样,人为制造的失重感,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坐上第一排时,冯嘉禾整理了卫衣帽子,对着旁边的谢满挑眉:“你要是害怕就握着我的手。”
结果过山车刚启动,他脸上的嚣张就僵住了,随着轨道不断攀升,他的手悄悄拉住了谢满。
谢满感受到身边人的变化,没等嘲笑他,车子就俯冲而下,冯嘉禾再也绷不住,“嗷”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都破了音。
直到过山车缓缓停下,冯嘉禾立刻对身边的谢满说:“也就一般。”话说得硬气,但是用嘶哑的嗓音说出来,可信度大打折扣。
果不其然,冯嘉禾在看到谢满憋笑的脸时彻底破防。
一天下来,谢满笑得肚子都疼了。他看着身边正在和冰激凌较劲的冯嘉禾,那些关于岑裕、关于工作的烦心事,好像都被身边的人给冲散了,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出园时,谢满还意犹未尽,冯嘉禾看出他的心思,嫌弃道:“磨磨蹭蹭干什么?不就是个游乐场吗,下次想来,我再带你来就是了。”
谢满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谢满本身是个有点闷的性子,自从大二跟岑裕谈了场“低调”的恋爱后,更是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上面。
岑裕不喜欢他身边有太多人,嫌麻烦、嫌吵闹,谢满那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只觉得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岑裕身上才对。他拒绝室友的聚餐,班级的活动,为了瞒着身边的人,谢满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到最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岑裕。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等岑裕回消息。
直到遇见冯嘉禾,这个不由分说就强行挤进他生活的小少爷,带着他去疯去笑,去玩去闹。即使在一起的初衷并不单纯,可跟他待在一起,自己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逼着自己去迎合谁。
好像这才是他本该过的人生。
冯嘉禾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别过脸,两人一直拌嘴到酒店。
谢满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可刚进酒店,冯嘉禾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谢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人赫然是冯嘉年。
方才还挂在冯嘉禾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周身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眉宇间被一层戾气取代。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把谢满挡在身前,冷硬地开口:“你怎么在这?”
冯嘉年目光略过冯嘉禾,落在他身后的谢满身上时,谢满明显感觉冯嘉禾浑身一紧。但他很快移开视线,仿佛压根不认识谢满似的,对着冯嘉禾温和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嘉禾。你不呆在学校,跑到这里做什么?”
冯嘉禾冷笑一声:“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不要再惹爸妈生气。”说完不等冯嘉禾开口,冯嘉年就越过两人,径直往电梯走去。
他身后跟着的助理亦步亦趋,路过冯嘉禾身边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连忙低头说了句“抱歉”,匆匆跟上了前面的人。
冯嘉禾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看着冯嘉年的背影,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烧起来。
谢满原本还感叹,冯嘉年对弟弟这么上心,连弟弟身边的同学都记得,却没想到两兄弟的感情竟然如此剑拔弩张,心里顿感不妙。若是让冯嘉禾知道自己和冯嘉年有过交集,以他的性子,还不得闹翻了天。
那点短暂的暖意被两兄弟之间的矛盾冲得烟消云散,谢满打定主意得把这事瞒下来,看到冯嘉年的态度应该也不会主动提起,谢满稍稍安下心来。
拽了拽冯嘉禾的袖子,谢满放轻声音问:“嘉禾,要不我们换个酒店吧。”
冯嘉禾脸色阴沉,一把抓住谢满的手腕:“走。”
谢满被他拽着往路边走,手腕被攥得有点疼,却能清晰感觉到冯嘉禾微微颤抖的手。他看着冯嘉禾紧绷的侧脸,没敢多问,只能慢慢跟上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