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满丢下行李箱,几乎是跑着冲过去,一头扎进父母怀里,手臂紧紧环着父母的腰,把脸深深埋进温暖的怀抱里。
妈妈轻拍着他的背,“回来了就好,你看你出去半年,又瘦了。”
爸爸仔细端详了片刻,也说,“是瘦了,实习很辛苦吧。”
谢满闭着眼,紧紧抱着父母,摇了摇头,鼻尖发酸,却笑得格外轻快。
踏进家门,谢满整个人放松下来,径直往床上一倒,瞬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快漫遍全身。
比起公寓的豪华大床,谢满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床。可安静下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全是某个人的身影。
谢满拿起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一条新消息也没有。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想着——冯嘉禾,应该不会再来找他了。
他打开相册,翻出那张他在冯嘉禾房间里拍到的照片,刚满岁的冯嘉禾还尚且无忧无虑,再过不了几年就要开始面对身边人无休无止的冷落、打击和委屈,一步步被逼成如今这副满身是刺的模样。
谢满看着照片出神,忍不住去想——
冯嘉禾现在怎么样了?
他回去之后是不是又要独自面对冯嘉年的步步紧逼,面对冯家那些豺狼虎豹?
他会不会喝得烂醉,会不会又在深夜,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掉眼泪。
这些念头一冒出来,就密密麻麻缠在心头,扯得他胸口发闷。
谢满闭了闭眼,翻身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别想了……跟你没关系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那天话说得太重,太绝了。
其实他跟冯嘉禾之间,本就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现在冷静下来回想,冯嘉禾那天堵在公司楼下,更多的是着急,是担心。
谢满在床上翻来滚去,一会儿是止不住的懊悔,一会儿又狠下心来告诉自己,断都断了,正好干净。
两种念头扯得他头疼,忽然想起另一件更要紧的事,他猛地坐起身,拿出手机,斟酌着给冯嘉年发了条消息。
【冯嘉禾跟我分手了,我能力有限,冯总还是另请高明吧。】
谢满删删改改,话怎么说都不对。
说得太硬,怕直接激怒冯嘉年;说得太软,又像示弱求饶,反而给对方拿捏的把柄……
他忽然就明白了,无论他措辞多谨慎、多周全、多不留痕迹,冯嘉年放不放过他,全凭他的心情,自己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是白费。
谢满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去。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没敢发出去。这时手机突然一震,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
谢满整个人一僵,手一抖,手机“啪”地狠狠砸在脸上。
他疼得闷哼一声,眼都眯了起来,慌忙把手机抓下来。
刚才那点硬撑起来的勇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散。
冯嘉年只发来一个【?】
谢满不解其意,揉着被砸疼的鼻梁,长长吸了口气,怎么一遇上他,自己的鼻子就遭殃呢?还好是原生的,多来几次,他都怀疑自己得去整一回了。
冯嘉年:【分了?】
谢满坐起身,发了个黄豆流汗的表情过去。
【冯总,这事我真办不了,您还是找别人吧。】
冯嘉年:【能从他手里要一套房子,还没本事?】
谢满没有马上回复,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会把房子还回去,冯嘉年铁定会觉得冯嘉禾爱他爱到死心塌地,连房子都舍得送,转头就会逼他继续帮忙算计股份。
可要是不解释,冯嘉年又会以此为要挟,同样让自己回去干脏活。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冯嘉禾这个笨蛋!真会给他惹麻烦!
谢满憋得只想大喊大叫,又怕吵醒父母,只能将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哀嚎,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想了想干脆认下这套房子,【冯总,我的本事也就仅限于此了,您大可以拿这套房子做做文章,够他喝一壶了。】
【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冯家:)】
谢满心知对方家大业大不会将这点东西放在眼里,令他意外的是冯嘉年的文字倒是比他本人更真实,也更直白。
【我也不为难你,在最后帮我个忙,我就放过你。】
谢满心头一喜,忙问:【什么忙?】
【来给我当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