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满心头有些发热,再也坐不住,匆匆跟徐鹏告了别,一走出宿舍就立刻给冯嘉禾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便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都在这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黄志明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冯嘉禾上扬的语调从手机里传出,谢满能听出对面人的心情很好,“我是你第一个问的人吗?”
“是。”
冯嘉禾更高兴了,“感动吗,愿意做我男朋友的话,我会让你更感动,再也不让你受欺负。”
谢满知道他在逗自己开心,“谢谢你,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冯嘉禾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恼,“看来我还不够努力,没让我的小满满意。”
谢满:“那就今晚吧。”
冯嘉禾几乎是一下班就飞奔到谢满的宿舍楼下,他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楼底下,晚风吹乱他额前碎发,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闲适的好看。
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多看两眼,他却半点不在意,目光自始至终锁在宿舍楼门口。
没等多久,谢满的身影刚一出现,他眼底立刻就亮了。
不等谢满反应,冯嘉禾已经迈步走过去。
“小满。”
谢满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会在楼下等他,“你怎么来的这么早,等了多久?”
“没多久。”冯嘉禾今天格外正经,谢满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天色逐渐暗下来,往校外走的这段路,谢满走得很慢,忽然轻声开口:“黄志明……你后来怎么处理了?”
冯嘉禾侧头看他,语气平常:“律师已经对接了,现在还在取证,后续有结果我会告诉你。”
他顿了顿,眉头轻轻蹙起,“只不过传播范围不算大,对方大概率不会有太重的处理。”
说到这儿,冯嘉禾自己先忍不住,眼底掠过明显的气愤。谢满却很平静,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没那么生气。”
冯嘉禾猛地看向他。
“外人说什么我管不着,但认识我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真的,就够了。”
谢满抬头,目光很清,“你肯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冯嘉禾盯着他看了几秒,压在胸中的火气忽然就被他这一句话轻飘飘地给浇灭了。
他低声叹道:“别人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倒好,反过来劝我。”
谢满垂眸,“本来就不值得。”
“在我这儿就值得。”
冯嘉禾语气很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谢满耳中,“你的大度不是别人欺负你的理由,这事你不用再管,交给我。有我在,没人能白欺负你。”
谢满瞧他一脸气不顺的模样,心下感动,轻轻开口:“那你呢?”
冯嘉禾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那可难说。”
说着,谢满撇撇嘴,越过他径直往前走去。
冯嘉禾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刻挂上了笑脸,忙追在他身后。
第二天,谢满痛苦万分地年后复工了,走进办公室时,整层楼都安静得过分,所有人都低着头,脸上死气沉沉,连键盘敲击的声音都透着几分有气无力。
公司人事部突然一个电话把他叫走,谢满暗道不好,果然对方开口就道:
“小谢,你这段时间实习表现不错,做事也很妥帖细心。上次你跟的那个项目忙,缺一个临时助理,要借调你过去几天,你回去收拾收拾,下午就过去报道。”
谢满知道是冯嘉年搞的鬼,但面对这明显不合理的要求,还想挣扎一下,“可我是财务部的实习生……没做过助理。”
“就是临时帮忙,不复杂,过去也会有人带你。”
手头的工作堆成山,经理也没心思跟谢满多废话,只是靠着办公椅,半是威胁、半是劝告:
“你上一段实习都已经辞了,这段工作要是再出什么茬子,你觉得你以后去应聘,其他公司会不会有这方面的考量?”
一句话轻飘飘砸下来,戳在谢满最无力辩驳的地方。
经理看出他的抵触,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些不对劲,他几乎是立刻就想通了里头的弯弯绕绕,难得放缓语气多说了几句。
“小谢,这是上头直接决定的,我们这边也没法拒绝。可是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能只看眼前,该想清楚的还是要想清楚。”
谢满自知没有回转的余地,没再多争辩,转身出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刚把东西归置到一起,旁边的小林早就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又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语气轻飘飘的。
“谢满,你被开除了?”
办公室里瞬间一静,谢满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没抬头,“没有,调去别的部门了。”
小林原本还抱着几分幸灾乐祸,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嘴角紧绷,原本准备好的奚落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
“助理?听着倒是厉害,谁知道是不是被人打发走的”
谢满心如死灰面上却不显,抱着纸箱,听见小林的嘲讽问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从对方身侧绕了过去。自始至终没分给对方一个眼神,仿佛身边站着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