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满刚要抬脚,看清里面站着的人时,整个人猛地僵住。
是岑裕。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冯嘉年不是徐徐图之的人,他出手从来都是快准狠。
岑裕看见他也很是意外,原本平静的脸色骤然阴沉得可怕,眼神冷得像冰。
不等谢满反应,岑裕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他的胳膊,这次的力道让谢满再无半分逃跑的可能。
随即不由分说就把他往一旁的安全通道拽。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
岑裕压低声音,咬牙道:“谢满,你是不是疯了,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盯着谢满,眼神又冷又恨,一字一句。
“你再闹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冯家人远点。”
电光石火间,谢满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后背被按在冰凉的墙壁上,谢满的心跳反而平静下来,面上半点换乱也无。
他看着岑裕阴沉又紧绷的脸,低眉轻笑了一声。
岑裕皱眉,“你笑什么?”
狭小的安全通道内光线昏暗,谢满缓缓抬起眼看向岑裕。
“我也想离远一点,是冯总强行把我调过来当他的助理,我也不想这样。”
谢满没有反驳,也没有抵抗,只是眼底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委屈。
岑裕看得心惊,眉头皱得更紧,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当然该知道这是冯嘉年的安排,单凭谢满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冯氏的。
心里的那层遮羞布被轻轻掀开,他心里莫名多了一丝被揭穿的烦躁。
谢满看他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继续轻声道:“岑裕,我们也算好过一场,你能不能跟冯总说说,让他放过我。”
岑裕盯着他,沉默不语。
谢满知道,自己这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在冯家那次,他看出两人之间看似是冯嘉年掌握全局,实则岑裕才是那个随时可以抽身的人。
冯嘉禾没有说过他们订婚的理由,但谢满也多多少少能猜出岑裕的心思——他不甘心。
所以哪怕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谢满也可以确定,冯嘉年一定是那个率先背叛的人。
他不需要岑裕立刻反水,只要让岑裕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不用他动手,冯嘉年和岑裕之间本就不坚固的感情,就会生出裂隙。
“你去楼下等着,我去跟他说。”
岑裕放开了禁锢着谢满的手,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离开的瞬间,谢满浑身的肌肉顿时放松,他将后脑靠在墙上,脑中思考着他们即将发生的谈话后果。
只要冯嘉禾一天不上当,冯嘉年就不会放自己走。岑裕并不知道自己跟冯嘉禾的事,只会以为冯嘉年是在吃醋,并以此为要挟,让他们解除婚约。
可是冯嘉年,事事不会尽如你意。
想要结婚的是你,不想让别人结婚的也是你。
一边要表忠心,一边又怕引火烧身,什么都想攥在手里,最后只会两头空。
谢满顺着楼梯台阶一步步往下走,楼道里只有他轻浅的脚步声。
刚转过一个拐角,他的脚步顿住。
冯嘉禾就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更不知道刚才他和岑裕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谢满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是继续装作陌生同事,还是坦然相对。
冯嘉禾没说话,只是看他。
他全都听见了。
听见了岑裕的警告,听见了他的隐忍。
谢满看出冯嘉禾的自责,他叹了口气,把刚才那点紧绷压下去,“你别担心,岑裕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他越是这样平静,越是安慰,冯嘉禾心口就越是发闷。
明明是他把谢满卷进这场烂事,明明是他让谢满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可现在,站在这里安慰他的,还是谢满。
而他,却什么都不能为谢满做。
冯嘉禾上前一步,将谢满紧紧搂在怀里,谢满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抱歉。”
谢满回抱住冯嘉禾。
他从来都不是轻易动摇的人,一旦下定主意,就没有退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