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嘉禾背着谢满,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路才走了一半,趴在他背上的谢满忽然安静下来,不再吵闹。
他把脸贴在冯嘉禾汗湿的肩窝,声音软乎乎的,却异常清晰;
“冯嘉禾……其实你是个好人。”
冯嘉禾脚步一震,差点把谢满摔下来。
谢满吓了一跳,连忙紧搂住他的脖子,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就算你这样说,装得很凶,装得……不在乎我,可你就是好人。”
谢满说着说着,突感一阵委屈,随即又笃定地说:“你不是故意要骗我,也不是故意我把我拖进来的,对不对?”
冯嘉禾没有出声,两人之间只剩粗重的呼吸的急促的心跳。
他再一次用力将谢满往上颠了颠,声音沙哑得厉害,只说了两个字:
“傻子。”
谢满似懂非懂,又紧了紧环住他的手臂,将侧脸贴在他的脖子上。
冯嘉禾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脚步,步伐比刚才稳了些。
好不容易撑着回到家,冯嘉禾迫不及待把谢满从背上放下来,刚想松口气,谢满却晃了晃脑袋,眼神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腕。
“我要洗澡。”
冯嘉禾好声好气劝哄:“喝完酒不能洗澡,先躺一会儿,明天再洗。”
“不要。”谢满摇着头,脸颊还带着未消的酒红,固执得像个孩子,“身上臭臭的,黏死了……我不管,我要洗澡。”
他说着,从床上跳起来,往卫生间的方向挣,手上的力气虽大,脚步却虚浮得随时要倒。
冯嘉禾被他闹得半点脾气也没有,想了想,扶着他进了浴室。
他把谢满放进空浴缸,再拿着毛巾沾了水,装作要给他洗澡的样子,生怕他看出破绽,“乖,洗干净就不黏了。”
谢满果然被哄住了,靠在浴缸边,闭着眼睛任由他给自己擦脸。
看着他努力闭气的样子,冯嘉禾笑着放轻动作,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没一会儿,谢满脑袋往旁边一歪,直接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又轻软。
冯嘉禾帮他擦干净身体,擦完后,他把谢满打横抱出来放回床上。
卧室昏暗的灯光里,他就那样抱着谢满,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心疼,睡得毫无防备。
一路的疲惫此刻全都涌了上来,不知过了多久,冯嘉禾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谢满的侧脸,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傻子,下次别再这么傻地信我了……”
天光大亮,谢满是被一阵熟悉的体温烫醒的。
他伸手挡住晒在脸上的阳光,缓了缓才睁开眼,望着天花板许久,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僵硬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冯嘉禾近在咫尺的睡颜。
而自己浑身上下不着寸缕,正被同样赤裸的冯嘉禾紧紧圈在怀里,肌肤相贴的温度清晰得要命。
昨晚醉酒的画面排山倒海般窜进脑海:酒吧、拉手刹、冰激凌……
谢满脸‘唰’一下爆红,血液直冲头顶,瞬间彻底清醒。
“草。”谢满在心里无声暗骂。
冯嘉禾还睡得沉,眉头微蹙,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在晨光里软了几分,呼吸均匀地撒在他的侧脸,痒痒的。
谢满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膛。
他大气不敢出,生怕惊醒了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动身体,试图从冯嘉禾的臂弯里悄悄抽离。
手臂刚被抬起一寸,就骤然收紧,牢牢箍在腰间。
谢满回头一看,正对上冯嘉禾那双睡意朦胧又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不知醒了多久,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视线却死死粘在谢满泛红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谢满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谢满慌慌张张地口不择言,冯嘉禾将他搂紧,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昨天喝醉了,我接你回来的,你忘了?”
“我明明是跟我哥在一起的,不用你接!”
“他也喝了酒,我不放心他送你。”
谢满被他的理直气壮惊到,卡了一会,“那他呢?”
冯嘉禾对他一直提燕致有些不满,手有些不老实地往其他地方滑去。
“我让朋友送他了。”
谢满浑身一僵,察觉到不对劲,慌得猛往旁边缩。
“你干嘛!”
手忙脚乱间不忘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冯嘉禾眼疾手快,跟着一拽,被子立刻被两人各拉住一头,绷得笔直。
谢满急得眼睛都红了,又羞又恼,声音不自觉放大:“你松手!把被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