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从云对这场婚礼的应付程度不比冯嘉年低多少,于是谢满很快便离开了会所。
刚下两步台阶,一眼就瞥见一辆停在路边的车。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可再仔细看去,车牌清清楚楚,的确是冯嘉禾的车。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眼会所大门,心头莫名一沉。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岑裕和冯嘉禾在办公室里意有所指的那场对话,谢满轻轻抿了抿唇,心里忽然有了个清晰的预感:
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谢满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坐到车上,手机震了一下,是燕致发来的消息。
说他主演的那部剧要开播了,约了几个朋友一起看首播,这可是他的荧幕首秀,让谢满必须过来。
谢满看到他理直气壮的要求,连日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指尖轻快地回了个‘好’。
也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放松一会,暂时把冯氏和婚礼的糟心事都抛在脑后。
按响门铃,门很快被拉开。
出现在门口的人竟是楚临光。
谢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有些拘谨。
燕致从卫生间出来,听到动静走过来,擦着手随口说了句:“站着干嘛?进来啊!还要我迎你啊!”
谢满顿时换了副无语的表情,一旁的楚临光却很自然地弯腰,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在他面前。
谢满受宠若惊,连忙跟他道谢,突然心里一动,一丝异样浮上来——
这俩人,已经熟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期然对上楚临光的眼神,谢满尴尬地错开视线。
燕致浑然不觉两人间的微妙气氛,自顾自走到餐桌旁,桌子上摆了好几个没拆的外卖,谢满看到后,看燕致的眼神顿时变回去了。
燕致回头看向谢满,笑着挥了挥手:“马上就八点了,你先坐会儿。”
谢满心里藏着事,走到他身边坐下,眼神在他身上飘了两圈,被燕致抓了个正着。
“你瞅啥?饿了要不先吃点水果?”
“你最近忙啥呢,消息都大半夜才回,不就是个实习工作,至于这么拼命吗,给你开几个钱啊?”
燕致从冰箱拿来一盘洗好的草莓塞给谢满,谢满看着这个房间里唯一一种纯净食物陷入沉思。
他太清楚燕致从前有多糙了,水果懒得洗,永远只买现成的果切,什么时候竟然会亲手处理草莓,还细致到把叶子都摘得干干净净?
谢满下意识看向楚临光,对方却面色如常,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距离八点还有几分钟,开播在即,燕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紧张,平时他再大大咧咧,这也是他的第一部剧。
时间越近,燕致越是坐立难安,他一会儿刷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会凑到电视前罕见地擦起屏幕并不存在的灰尘。
向来寡言少语、连多余表情都少见的楚临光,见他这么焦虑,此刻竟然破天荒地开口:
“别紧张,你演得很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第一部剧开播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连手心都是汗。”
谢满在一旁听着,他知道楚临光当年的第一部剧,演的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一步步成就大业的故事。
剧集一开播就热议不断,硬生生把当时身为新人的楚临光捧成了炙手可热的当红演员。
“你的起点也太高了,我不求能一炮而红,只求别给我炸成糊糊就行。”
即使如此紧张,燕致还是忘不了跟他们满嘴跑火车,没想到楚临光却意外地郑重:“你不会糊的,你天生就是吃着碗饭的人。”
燕致被他这份话感动得无以复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楚临光。
楚临光浑身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的镇定淡然,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烫得厉害。
只可惜此刻的燕致满心都是即将开播的雀跃,心思全然不在这些细微之处。
若是换做平时,以他的敏锐,早该察觉到楚临光这反常的反应了。
谢满坐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灯下黑啊。
心里一边磕得上头,一边又默默给不知真相的亲哥点了根蜡。
电视剧片头曲骤然响起,几人瞬间坐直了身子。
燕致立刻凑到谢满身边,指着屏幕兴奋的讲解,话没说完就开始疯狂剧透,谢满连忙抓住他的嘴,“停停停!不许剧透!”
两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沙发都跟着晃动,楚临光看着他们,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